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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她只想收到那封信,哪怕上面写着“我们不感兴趣”,哪怕上面写着“你的论文毫无价值”。
    她只想收到一个答复,证明那篇论文到了该去的地方,证明她的五天五夜没有白费,证明山田的八十年没有白等。
    念雪感觉到了她的不安。它每天都来,趴在桌下,头搁在前腿上,眼睛看着她。
    她走到哪儿,它跟到哪儿。她坐下,它趴在她脚边。
    她站起来,它跟着站起来。她出门,它走在前面。她回来,它等在门口。
    白丸说它是在守她。艾玛说它是在等。等什么?
    等那封信。
    它不知道信是什么,但它知道艾玛不高兴。它想让艾玛高兴起来,但它不知道该怎么做。它只能陪着她。
    第四个月的一天早上,白丸从药岛回来了。
    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,手里攥着一个牛皮纸信封,边角磨破了,脏兮兮的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寄来的。
    她跑到艾玛面前,把信封递给她。
    艾玛接过去,手指在信封上停了一下。信封上盖着好多邮戳,葡萄牙的、澳大利亚的、日本的。
    它走了很远的路,跨过了大洋,才到了这里。
    艾玛撕开封口,抽出里面的信。信很短,只有几行字,英文的,打印的。
    她看了很久,眼泪掉下来了。白丸凑过去看。
    信上写着:“尊敬的艾玛·科斯塔女士:您的论文已收悉。本研究所对您的研究成果非常感兴趣,希望能与您进一步交流。请您在方便的时候与我们联系。期待您的回复。里斯本海洋研究所。”
    白丸看着那行字,也哭了。她没擦,就让它流。
    艾玛把信贴在胸口,闭着眼,深吸了一口气。她等到了。
    四个月,一百二十天,两千八百八十个小时。
    她等到了。不是“你的论文毫无价值”,不是“我们不感兴趣”,是“非常感兴趣”。
    他们想看,他们想交流,他们想知道。山田的八十年,她的五天五夜,白丸的记录,范建的船,熊贞大的桨,念雪的陪伴——都值了。
    她睁开眼睛,看着白丸,笑了。不是苦笑,不是强笑,是如释重负的笑。
    她把信递给白丸,白丸接过去,又看了一遍。
    念雪蹲在她们脚边,仰头看着她们,尾巴摇得飞快。
    它不知道她们为什么哭,但它知道她们高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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