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呼吸很轻,轻到几乎听不见。念雪站起来,走到她脚边,用脑袋蹭了蹭她的小腿。
艾玛没动。
念雪又蹭了一下,她还是没动。白丸走过去,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。
有气,很弱,但有。她活着,只是太累了。
白丸扶着艾玛走到床边,让她躺下来。艾玛一挨枕头就睡着了,连鞋都没脱。
白丸帮她脱了鞋,把被子拉上来盖好。她站在床边,看着艾玛的脸。
年轻的,二十多岁的,没有皱纹,但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。
她的手指上全是墨水印,有的蓝,有的黑,有的红,像是把整盒墨水都打翻在了手上。
白丸拿起她的手看了看,指甲缝里还有干了的墨渍。
她不知道艾玛写了多久,但她知道,艾玛把命都写进去了。
白丸把那叠论文抱在怀里,走出木屋。夕阳照在湖面上,金红色的,很漂亮。
白丸没心思看,她走到范建的木屋前,敲了敲门。
范建正在屋里教念海认字,念海坐在他腿上,手里攥着一根树枝,在地上画。
月影在旁边缝衣服,针在布上穿梭,一下一下的。
看到白丸进来,她停了手里的活。
“写完了。”白丸把那叠论文放在桌上。
范建接过去,翻了翻。他看不懂英文,但他看懂了那些曲线、数字、图表。
艾玛花了五天五夜,把自己关在木屋里,写出了一百多页的报告。
她不是为自己写的,是为山田写的。
山田的论文留在塔瓦利岛的地下宫殿里,没人看。艾玛的论文不会。
她会把它寄出去,寄到葡萄牙,寄到科研机构,寄给那些能看懂的人。
让外面的人知道,有一个女人在太平洋的孤岛上活了八十年,不老不死。
她的血里有微生物,那些微生物能修复细胞、延缓衰老。不是魔法,不是诅咒,是科学。
“她睡了吗?”范建问。
“睡了。一躺下就睡着了。”
“让她睡。醒了给她弄点吃的。”
白丸点了点头。她转身走了,走到门口的时候,她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
那叠论文还放在桌上,夕阳照在上面,纸页泛着金色的光。
她想起艾玛趴在桌上睡觉的样子,手里还攥着笔,脸上还沾着墨。
她想起艾玛说“我答应了山田,我说话算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