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百五十倍。”白丸把本子递给她。“你自己看。”
艾玛接过本子,看着那些数字。她一个一个地看。
数字越来越大,越来越离谱。
她想起山田说过的话——“微生物在我体内八十年,还是那么多。不多不少,不死不活。”
山田的微生物是稳定的,像一潭死水。她的是沸腾的,像一口烧开的锅。
她看了很久,把本子还给白丸。
“也许不是微生物在变,是我的血在变。”
白丸看着她。“什么意思?”
“山田的血已经被微生物改造成了最适合它们生存的环境,所以它们不急着繁殖。我的血还是‘陌生’的,它们需要大量繁殖才能改造我的身体。等改造完了,它们就会慢下来。”艾玛顿了顿,声音低了下去。“也许。也许不是。”
白丸没说话。她站在菜地边上,看着湖面。湖很蓝,水很清,有鸟在飞。
一只白色的鸟从湖面上掠过,爪子在水面上划出一道波纹。
她在想山田。山田的微生物八十年都没变,是因为她的身体早就被改造完了,达到了平衡。
艾玛的身体还在被改造,还没达到平衡。所以微生物在疯长。
等改造完了,它们就会慢下来。但问题是——要多久?
几个月?几年?几十年?
还是永远不会慢下来?她不知道。
艾玛也不知道。
“要多久?”白丸问。
艾玛摇头。“不知道。也许几个月,也许几年,也许一辈子。”
她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。裤腿上沾了两块泥印子,她用手抠了抠,抠不掉。
她看着那两块泥印子,看了很久。泥印没有消失,就像那些微生物不会离开她的身体。
它们进去了,就不出来了。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年轻的,光滑的,没有皱纹。她不知道这双手以后会变成什么样。
也许永远年轻,也许突然老去,也许变成别的东西。她不知道。
但她知道,那些微生物已经在她的血里了。她赶不走它们。
“你不怕?”白丸问。
“怕。”艾玛抬起头,看着远处的海。海在阳光下发亮,蓝得刺眼。
“但怕有什么用?它们已经在我身体里了。我赶不走它们。”
“你可以走。离开这个岛,回到葡萄牙。那里的医院也许有办法把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