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田坐在王座下面的台阶上,抱着膝盖,看着那个石头的椅子。
她看了很久,低下头。艾玛坐在她旁边,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铁饭盒,打开,里面是压缩饼干。
她掰了一半递给山田。山田接过去,咬了一口,嚼了很久,咽下去了。
“你祖母叫什么?”山田问。白丸翻译。
“玛丽亚。玛丽亚·科斯塔。”
“葡萄牙人?”
“嗯。里斯本人。她是海洋生物学家,专门研究鲸鱼。信天翁号是科考船,在南太平洋追踪鲸鱼群。1967年,他们遇到了风暴,船被吹偏了航线,看到了这个岛。她说是上帝带他们来的。”
山田又咬了一口饼干。她吃得很慢,一小口一小口的,像是在品味道。
她在岛上吃了八十年的鱼和野果,没吃过饼干。
压缩饼干不好吃,硬,干。但她咽下去了。
这是外面世界的味道。她已经八十年没尝过了。
“她在这个岛上待了多久?”山田问。
“三周。船坏了,修了三周。她每天都在岛上走,画地图,拍照片,写日记。她发现了王宫,发现了石阶,发现了王陵。也发现了你。”
艾玛从背包里拿出一本笔记本,旧的,皮面,边角磨破了。
她翻开一页,递给山田。纸上写着一行字,英文的,钢笔字,墨水已经褪色了,但还能看清。
“塔瓦利,1967年6月。地下宫殿里有一个女人。她穿着旧军服,不会老。她说她是守护者。我问她守护什么。她说守护王。我问她王是谁。她没有回答。”
山田看着那行字,看了很久。她记得那个女人。
玛丽亚,葡萄牙人,卷头发,高个子,说话很快,笑起来声音很大。
她在地下宫殿里待了一个下午,问了很多问题。她没有回答。
不是不想回答,是不敢回答。她怕说出来,王就不会回来了。
“她后来还来过吗?”山田问。
艾玛摇头。“没有。她回葡萄牙以后,结了婚,生了孩子。我妈妈是她最小的女儿。她每天晚上都在阳台上看海,看西边。我妈妈问她看什么。她说看塔瓦利。那里有一个女人,一个人,很孤独。我想去看看她,但去不了。太远了。”
艾玛合上笔记本,装回背包里。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她的手很年轻,没有皱纹,没有老茧。她跟祖母长得很像——卷头发,高个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