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,王丽用陶碗装了一碗水,把几颗种子放进去。种子浮在水面上,漂着,像睡着的小船。
她蹲在碗旁边,看了很久。种子没有沉下去,水是清的,种子是黑的,碗是土黄的。
三样东西,安安静静的,在火光下一闪一闪的。
小莲走过来,蹲在她旁边。“王姐,这是什么?”
“种子。第一批人留下的。”
“能种活吗?”
“不知道。试试。”
小莲也看着那些种子,她没见过这种东西。在阿芳洞里,她只吃过野果和生鱼,没吃过粮食。
她不知道米是什么味道,面是什么味道。
她只知道饿和饱。
“种活了,给我尝尝。”小莲说。
王丽看着她,伸手摸了摸她的头。
“种活了,给你吃。第一个给你吃。”
小莲笑了。
范建坐在湖边,看着那碗种子。月影走过来,在他旁边坐下。范念海在她怀里睡着了,小手攥着拳头,举在耳朵旁边。
“那些种子能种活吗?”月影问。
“不知道。也许能,也许不能。”
“如果能,这个岛上就有粮食了。不是野果,不是鱼,是粮食。”
范建看着那碗种子,想起第一批人。
他们从很远的地方来,带着这些种子,在这个岛上种地,养活了自己和家人。
他们死了,种子还在。在陶罐里,在黑暗中,在等。
等了不知道多少年,等到了王丽,等到了这碗水,等到了也许能活过来的机会。
“能种活的。”范建说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不知道。但我想。”
月影靠在他肩上,没说话。
第二天早上,王丽去看那碗种子。种子沉下去了,沉到碗底。
水还是清的,种子还是黑的,但它们的表面有了变化——不是光滑的了,有了皱纹,像老人的脸。
王丽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,种子没有碎。它变软了,吸了水,膨胀了。
她小心地把种子捞出来,放在湿布上,用另一块湿布盖住。这是育苗的办法。
保持湿润,温暖,有光。也许几天,也许几周,也许永远不会。但她在等。
白丸走过来,蹲在她旁边。“发芽了吗?”
“还没有。但种子吸水了。软了。也许能活。”
白丸看着那些种子,想起那个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