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建站在船头,看着那条线越来越粗,越来越近。沙滩,林子,山。跟他上次来的时候一样。
船靠岸的时候,沙滩上什么都没有。没有脚印,没有进化体,没有人。
上次来的时候,沙滩上还有他们自己留下的脚印。现在什么都没了。海浪把脚印冲掉了,风把气味吹散了。这个岛像没人来过一样。
范建跳下船,水没到膝盖。他往沙滩上走。郑爽和熊贞大跟在后面,刘夏和白丸跟在最后。五个人站在沙滩上,看着林子。林子很安静,没有鸟叫,没有虫鸣。跟上次来的时候一样。
“它们还在吗?”郑爽小声问。
“在。”范建说,“进去看看。”
他们沿着上次的路往林子里走。走了半个小时,到了那个温泉。水还是浑的,黄褐色,像泥汤。
温泉边上有脚印——新的。很多,大大小小,叠在一起,把泥地踩得稀烂。有些脚印很大,比熊贞大的手还大。五趾分开,爪痕深深嵌进泥里。
“它们还在。”白丸蹲下来看那些脚印,“刚来过。水还是湿的。”
范建蹲下来,用手试了试水温。温的。他站起来,看着脚印延伸的方向——往北,往那个洞的方向。
“去看看。但不靠近。远远看一眼。”
五个人往北走。林子越来越密,树冠连在一起,把天遮得严严实实。地上没有落叶,光秃秃的泥土,被踩得硬邦邦的。
走了大概一个小时,林子突然亮了。前面是一片开阔地,长满了齐腰高的草。开阔地的尽头,有一座山,山脚下有一个黑漆漆的洞口。
范建蹲下来,做了个手势,所有人蹲下。他拿望远镜看。洞口很大,能并排走好几辆车。
洞口外面的地上全是脚印,密密麻麻的,大大小小,把地面踩得像搓衣板。有些脚印是新的——泥土还是湿的,爪痕边缘没有干裂。
“它们在洞里。”范建小声说。
“多少只?”
“看不出来。但很多。”
白丸趴在地上,用望远镜看那些脚印。“大的有几十只,小的也有几十只。至少上百只。”
“上百只。”熊贞大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至少。”白丸说,“它们在繁殖。八十年了,从几只变成上百只。”
范建看着那个洞口,看了很久。
洞里是黑的,什么都看不见。
但他能感觉到——里面有东西。很多。在呼吸,在睡觉,在等。等什么?等天黑?等猎物?等五哥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