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建翻开笔记本。是日文的,手写的,字迹很工整。他看不懂,但能看出是一些记录——日期、数字、还有画的小图。图画的是一种鸟,翅膀很长,嘴很尖。
“观测日志。”白丸不在,但他能猜出来。樱花军在这里观测什么东西。
铁柜子里还有几样东西:一个铁饭盒,空了;一个水壶,锈穿了;一件雨衣,烂了;还有一叠纸,上面画着河谷的地形图,标注了密密麻麻的符号。
范建把笔记本和地形图装进防水袋里。“带回去,让白丸译。”
从木屋出来,太阳已经开始往下落了。河谷里的光线暗下来,那些红色的花在暮色中变成了暗红色,像血。
“该回去了。”老赵看了看天,“天黑之前爬不上去,就得在河谷里过夜。”
“过夜就过夜。”石头说,“这儿挺好的。”
“这儿有大家伙。”范建指了指地上的脚印,“你想喂野兽?”
石头不说话了。
五个人原路返回,爬上悬崖,穿过密林,回到营地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。王丽在火堆旁边等着,看到他们回来,松了口气。
“找到什么了?”
“河谷。”范建坐下来,接过一碗鱼汤,“有河,有鱼,有花,有林子。还有樱花军的观测站。”
“观测站?观测什么?”
“鸟。”范建把笔记本递给白丸,“你译译这个。”
白丸接过去,翻了翻。“信天翁。这个河谷是信天翁的繁殖地。樱花军在这里观测信天翁,记录它们的迁徙路线、繁殖周期、种群数量。”
“他们观测鸟干什么?”郑爽问。
白丸翻到最后一页,念了一段。“昭和二十年三月。接到停战命令。观测终止。这些鸟不会知道战争结束了。它们明年还会来。”
没人说话。
石头蹲在火堆旁边,看着火苗。“它们来了吗?”
“什么?”
“信天翁。它们还来吗?”
范建想起河谷里的那些花,那条河,那个木屋,那架碎了镜头的望远镜。他想起樱花军写的最后一句话——“它们明年还会来。”
“会的。”他说。
那天晚上,范建坐在湖边。白丸把那本日志从头到尾译了一遍,拿过来给他看。日志上记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