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得搞清楚。”范建说,“搞清楚它们到底是什么,樱花军到底想干什么,那个信号发到哪儿去了。搞清楚了,才能做决定。”
那天晚上,范建又守了上半夜。
他坐在火堆旁边,枪放在腿上,看着林子。月亮出来了,不圆,但很亮,照在沙滩上,银白色的。海浪声哗啦哗啦的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说话。
他想起那个呼吸声。呼——吸——呼——吸——是那个东西在睡觉吗?
还是在守着什么?
月影从帐篷里出来,走到他旁边坐下。
“还没睡?”
“睡不着。”
“在想那些进化体?”
“在想这个岛。”范建说,“樱花军撤了八十年了,但培养罐还在运行。谁在维护?谁在补充营养液?那个呼吸声是什么?”
“也许是那只最大的进化体。”
“它在罐子里。”
“也许有别的。”月影说,“报告上写了,一百二十只,四十七只在罐子里,剩下的逃了。逃了的那些呢?死了?还是还活着?”
范建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可能还活着。”
“那它们在哪?”
范建看着林子。林子在月光下是黑色的,密不透风,像一堵墙。那后面有什么?
一百多只进化体,逃了八十年,繁殖了八十年。如果都还活着——他不敢想。
“明天,”他说,“得往林子深处走走。看看那些逃逸的进化体还在不在。”
“万一在呢?”
“那就跑。”
月影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
远处,林子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。树枝在晃,不是风吹的。
范建端起枪,对着那个方向。等了很久,树枝不晃了,什么都没有。
他把枪放下,但没关保险。
夜还很长。
这个岛上还有什么,他还没看到。
但很快,他就会看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