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沿着昨天的路走,到了第一个窝棚。那个瘦子不在,窝棚里空空的。地上有新的果核,是今天吃的。
“他还在。”白漂看了一眼果核,“新鲜的。”
“躲起来了。”范建说,“他知道我们会来。”
他们继续往前走。越往里走,林子越密,雾又重了。地上的脚印越来越多,左一条右一条,踩得乱七八糟。
“很多人。”熊贞大小声说,“至少十几个。”
范建做了个手势,让他们停下来。他听到了声音。有人在说话,很远,断断续续的。
他们慢慢往前走,声音越来越清楚。不是一个人,是好几张嘴同时在说,但说的不是同一种话。有的在念叨什么,有的在笑,有的在哭。
范建拨开一片树枝,看到了那片空地。
空地上有七八个人。昨天那个高个子男人站在中间,手里拿着木棍,在跟另外几个人说话。他说的什么听不清,但语气很急,像是在吵架。
那个女人蹲在窝棚门口,怀里抱着孩子。孩子在哭,声音尖细,像猫叫。
另外几个人散在空地上,有的蹲着,有的站着。他们都很瘦,衣服烂成一条一条的,有的干脆没穿衣服。一个老头蹲在角落里,嘴里一直在念叨,声音很低,听不清在说什么。
范建蹲在树后面,看着。
那个高个子男人突然提高了声音,说了一句什么。空地上所有人都停了,看着他。
然后那个男人转身,朝范建他们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又发现了。范建这次没站起来。他蹲着没动,做了个手势让所有人别动。
那个男人看了几秒,转回头,对空地上的人说了句什么。然后他朝范建这边走过来。
熊贞大的手摸上了枪。范建按住他的手,摇了摇头。
那个男人走到树丛前面,停了。他站在离范建不到五米的地方,握着木棍,盯着树丛后面。
“出来。”他说。声音沙哑,但很清楚。
范建犹豫了一下,站起来,走出树丛。
那个男人看着他,眼睛里没有昨天的慌乱,有一种奇怪的东西——不是敌意,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。
“你又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来看看。”范建说。
“看什么?”
“看你们是什么人。”
那个男人笑了一下。那笑容很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