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建一直没说话。
范建盯着他的脸。
不,不是脸,是头骨。
两个黑洞洞的眼眶,一个塌下去的鼻子,一排白森森的牙齿。
但他的目光落在那件残破的军服上。
军服已经烂得不成样子,但胸口的位置,还有一小块布是完整的。那块布上,绣着一个姓名牌。
王大壮。
范建看着那三个字,一动不动。
郑爽走过来,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看见了那个姓名牌。
“王大壮?”她念出来,然后转头看向范建,“范哥,你认识?”
范建没说话。
他就那么站着,盯着那个名字,一动不动。
过了很久,他才开口。
声音沙哑,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
“新兵连的时候,我和他一个寝室。”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范建说:“他比我大三岁,德州人,家里有农场。他总说,等他退伍了,就回农场结婚,生一堆孩子,养一群牛。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低。
“他特别爱笑。什么事都能笑半天。教官骂他,他也笑。训练累得要死,他也笑。晚上睡觉前,他总要讲几个笑话,逗得全寝室都笑。”
熊贞大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范建继续说:“后来分部队,分开了。他去了海豹,我也去了海豹。见过几次,都忙,没时间说话。后来听说他出任务了,再后来……”
他停住了。
二十年前,那架飞机失联了。
十二个人,全没了。
他找了二十年,没想到会在这儿找到。
他找到了王大壮。
那个爱笑的德州大男孩。
他闭上眼睛,久久不语。
月影走到他身边,握住他的手。
他的手冰凉冰凉的,在抖。
其他人站在旁边,没人说话。
过了很久,范建睁开眼睛。
他看着那具骸骨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伸手,轻轻摸了一下那块姓名牌。
“兄弟,”他说,声音很轻,“我来晚了。”
白丸站在旁边,看着这一幕,眼眶红了。
白漂站在舱门口,看着那些骸骨,喃喃说:“他们怎么死的?为什么没被吃?”
没人能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