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五年的灾害,把这座人类工程学的丰碑啃噬成了一座墓碑,为旧世界立的墓碑。
大坝顶部的公路两侧,竖起了用钢筋和废铁焊接而成的尖刺围栏,每隔十米就有一根高高的立柱,柱顶挂着铁笼,铁笼里是骨头。
有些是完整的骨架,还保持着被吊死时的姿势,头歪着肋骨张开,像是死前最后吸了一口气就没再吐出来。
有些只剩下零散的骨头,在笼底堆成一堆,被风吹得轻轻碰撞,发出干枯的哒哒声,还有的还挂着干瘪的皮肉,皮肤像羊皮纸一样绷在骨头上,颜色是深褐色的,眼窝深陷成两个黑洞,嘴巴张着。
坝体上有一处向外悬挑的结构,用废钢和混凝土碎块搭成,像一根从巨兽肋骨里伸出来的畸形手指,那是一个观景台。观景台的下方,一根粗大的铁链垂下去,垂向百米之下的江面。
铁链的末端挂着一个人,还活着。
那人被倒吊着,脚踝绑在铁链上,身体在风中缓慢旋转,他偶尔动一下,像一只被挂在钩子上的鱼,还没死透,但已经不再试图挣脱了。
江水在他下方几百米处翻涌,黑色的水面上漂浮着垃圾和肿胀的浮尸。
这里叫黑牙城。
每一个第一次来到这里的人,在看见那些骨头的瞬间,就会明白一件事,在这里你活着,只是因为还没轮到你死。
摩托车的引擎声从西边的公路上传来,一辆改装过的越野摩托,车架用钢管加固过,轮胎是从军用卡车上扒下来的大尺寸越野胎,油箱上焊了一块铁板当临时装甲,车身满是泥浆和干涸的血迹。
是逃回来的疤脸。
他脸上的疤,那是三年前被一个幸存者营地的守卫用砍刀劈的,在那之后他杀了那个守卫全家,包括一个女孩,他把那女孩的头发编成了一根手链,至今还戴在手腕上。
引擎声越来越大,摩托车冲上了通往大坝的引道,映入眼的是一道大闸门,高10米,宽8米,镶嵌在大坝西端的混凝土结构里。
闸门两侧各有一个哨塔,用废铁和空心砖搭成,高八米,顶上架着探照灯和一台从紫薯人那换来的重机枪。
探照灯亮了,一道刺目的白光打在疤脸脸上,他眯起眼睛,举起一只手。
“是我!疤脸!开门!”
哨塔上探出一个脑袋,那人看了他一眼,然后缩了回去,几秒钟后,闸门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