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袁是他们的头儿。”犭李的声音低下去。“六十多岁,瘸了一条腿,但脑子比谁都好使,也是他教九柒怎么用煞桩的辐射做信标,怎么用自己的血画符号。”
他的话落下,目光停在了迟昭的身上,看着迟昭继续说:“他死在一次掩护行动里,紫薯人围了他们三天三夜,老袁坚持一个人去引开了追兵,他说‘我这一条腿撑到现在已经够本了,早该还给这个世界了,而你们不一样,你们是这个世界还没死透的证据,你们不能折在这儿’。”
犭李的声音带着一点颤,火堆里的木头塌了一块,火星溅起来,在空中亮了一下就灭了。
这个话题太过沉重,迟昭瞬间就感觉到了,毕竟这问题是她开的头,她看着犭李低着头,手指攥着刀柄,他的肩膀微微绷着,气氛沉得让人喘不上气。
迟昭想说点什么,但不知道该说什么,去缓和一下气氛,接着她开口说道:“我给大家唱首歌吧。”
岚抬起头,看着她,犭李也抬起头,周围的目光全都落在了她脸上。
迟昭的脸红了一下,她清了清嗓子,声音很小:“一闪一闪亮晶晶,满天都是小星星……”
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地方飘着,轻轻的,软软的,调子走得歪歪扭扭的。
“挂在天上放光明,好像许多小眼睛……”
小北在她身边翻了个身,嘟囔了一句什么,又睡过去了,芽芽一个小女孩探出头来,跟着调子轻轻地晃。
岚靠在柱子上,嘴角动了一下,迟昭唱完了,声音散在空气里,像一圈一圈的涟漪,慢慢地扩散,慢慢地消失。
然后,角落里传来一个声音。
很轻,像风吹过干枯的芦苇,调子很慢,每一个音都拖得很长,像从很深的水底浮上来的气泡。
“睡吧,睡吧,天黑啦,妈妈去河边,月亮在天边……”
是那个头发花白的老人,他坐在角落里,眼睛闭着,他的手放在膝盖上,手指在轻轻地敲,一下,一下,像在打拍子。
“睡吧,睡吧,风停啦,明天醒来,天就蓝啦……”
犭李把刀放下了,靠在柱子上,闭上眼睛。
就在这时迟昭的衣角被拽了一下,迟昭低头看去,那个叫芽芽的女孩站在她面前,五六岁的样子,头发枯黄,扎着两根歪歪扭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