迟昭坐在船尾,膝盖蜷缩在胸口,眼睛盯着船底,那滩还没干透的水渍。
他们已经在水上走了快两个小时。
这时从船边飘来一个白色的塑料小雏菊花发卡,迟昭伸手把它从水里捞了上来。
“别把手伸到水里。”犭李的声音放的很低,像是怕惊动什么东西。
迟昭突然想到了什么,看了一眼自己搭在船舷上的手,赶忙缩了回来,手背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,老零敷的那些草药已经被水泡掉了,迟昭索性就把布条给扯了下来,让伤口露在外面晾干。
但比伤口更让她在意的,是掌心那个蓝色的印记,她摊开手掌,那个印记还在,她试着用指甲去抠,什么也抠不掉,只有一层薄薄的汗。
“那东西抠不掉的。”犭李头也没回地说道,像是后脑勺长了个眼睛。
“我没抠,就是觉得这感觉有点神奇。”迟昭把手攥成拳头,塞进口袋里,口袋里那张画,纸张已经被水汽浸得发软。
“你的声音在发抖,你害怕了?”犭李说道。
“我才不怕呢,我就是有点冷。”迟昭虽然嘴上这么说,但是心里也在忍不住的吐槽。
“大哥,我只是一个高三的学生,穿到你们这种地方,能不怕吗?况且这水里还有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,眼下这情况怕是比即将到来的高考还要可怕!”
犭李没有拆穿她,约莫过了半个小时他观察了一下四周停下了来,把桨横在船头,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。
是半块压缩饼干,用塑料纸包着,边缘已经碎成了渣,他掰下一半,手顿了一下,把大的那半给迟昭。
迟昭看着那半块饼干,犹豫了一下接过来,这是她第一次吃压缩饼干,饼干硬得像石头,咬一口硌得牙床生疼,但甜味在嘴里化开的时候,她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。
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有多饿。
“慢点吃,别噎着!”犭李把另一半塞进自己嘴里,干嚼了两下就咽了,像吃药一样。
“你每天都吃这个?”迟昭咽下最后一口饼干,锤了两下胸口。
犭李没有立刻回答,他的目光落在饼干上,停了一瞬,很多年前九柒也问过同样的问题,那是他还是个孩子。
那时他说“有吃的就不错了”,九柒笑了摸了摸他的头,把饼干掰成两半,大的那半塞回他手里回道“那你也别饿着。”
他回过神咽下饼干,神情有些伤感对迟昭说道:“有吃的就不错了。”
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