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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那个人的脖子上,他的身体悬在半空,被水汽泡得肿胀,衣服已经烂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,鞋子掉了一只,光着的脚发黑,脚趾头缺了两个。
但最让迟昭移不开视线的,是他的胸口。
有人尖锐的东西,在他的胸口刻了三个字,字迹歪歪扭扭划开了皮肤,翻出下面暗红色的肉,像三条蜈蚣趴在胸口。
“太累了!”迟昭盯着那三个字,心里发慌!
“所以如果我不去把那个破柱子弄掉,那我也会这样死在这吗?”迟昭嘀咕道。
“别看。”犭李的声音把她拉回来。他已经把船划到了教堂的另一侧,钟楼被建筑物的轮廓挡住了。
“看多了晚上做噩梦。”
她不知道她会不会做噩梦,但她的眼睛还盯着那个方向,尽管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。
教堂后面,水面漂着一片碎木板,上面还钉着一块歪歪斜斜的牌子,字是用刀刻的:“十四人,老弱妇孺,三天前被带走。”
牌子的下方,有人用指甲抠了一行字,字迹像是孩子写的:“妈妈,我会来找你。”
船拐进一条更宽的水道,两边的建筑渐渐矮了下去,露出更远处的天际线。
她之前以为天是灰的,是因为在97号营地的时候,头顶全是浓烟和云层,但现在视野开阔了。
她才看到,天并非是全灰的,在那片灰白的正中央,还有一团光。
迟昭盯着那团光看了很久,那不是太阳,颜色是一种病态的橙黄,像快要熄灭的灯泡,它不移动,不升起,不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