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谁家跟水口熟,水就往谁家跑。比儿臣小时候逃活还懂路。”
    朱元璋额角跳了一下。
    “混账东西。”
    陆长安低头。
    骂归骂,活还得干。
    这才是最要命的地方。
    他上辈子就烦这种破事。流程写得好看,执行全靠暗门。表格上人人平等,现场谁熟谁先吃。换个朝代,换身袍子,味儿一点没变。
    他只是想把水走顺。
    少返工。
    少补沟。
    少被老朱拎着从一摊泥踩进另一摊泥。
    结果水还没动,人已经快露头了。
    朱标把田亩簿往前翻了一页,声音平稳。
    “这几处田,簿上记的是轮水?”
    管水老丁忙伏低身子:“回太子殿下,是轮水。一直按旧法轮,半点不敢乱。”
    “几日一轮?”
    “三日一轮。”
    “谁验?”
    “庄头验,小地记。”
    “谁押?”
    老丁喉咙滚了滚:“里甲押,差爷偶尔也瞧。”
    朱标看向那几名差役。
    几个差役脸色齐齐发白,其中一个忙道:“殿下明鉴,小的们只照册巡看,水口如何分,都是庄中旧法,小的们不敢乱动。”
    陆长安听得想笑。
    又是旧法。
    这两个字如今在他耳朵里,跟“出了事别找我”差不多。
    朱元璋忽然开口。
    “陆长安。”
    “儿臣在。”
    “你说怎么试?”
    陆长安抬头看了看天色。
    日头刚升,沟边湿气还重。昨夜刚落过一阵小雨,田里水痕新旧分明,正适合看谁家平日里吃得多,谁家平日里被饿着。
    他实在不想接这个茬。
    一旦试了,就没法装看不见。
    可老朱的眼神已经压过来,朱标那边笔也停在纸上等着。
    陆长安只好拍了拍手上的泥。
    “简单。”
    跪着的人全把头埋得更低。
    陆长安指了指旧分水口。
    “别查账,先动水。”
    朱标眸光微微一动。
    陆长安道:“账可以补,话可以编,水走过哪儿,泥面会留痕。今日把这口子按簿子上写的来一次,谁最急,谁就最清楚自己平时吃了多少。”
    这话一落,田边静了一瞬。
    风从沟口上吹过去,水面细细一抖。
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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