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通懒得听他说,直接命人把他一只草鞋扒下来。
鞋底边缘果然缺了一块。
石通把鞋底往泥印旁一压,脸色更冷。
小吉子低声道:“边上缺的那块,也对得上。”
那庄仆脸色灰败。
陆长安看着他。
“你踩苗了?”
庄仆拼命摇头。
“没有,小的没踩苗。小的只是,只是去旧沟那边看了一眼。”
“半夜看沟?”
陆长安气笑了。
“怎么,旧沟是你媳妇?非得夜里摸过去瞧?”
人群里有人憋了一下,又立刻低头。
朱元璋额角跳了跳,像是想骂他,又暂时忍住。
庄仆哭丧着脸。
“有人让小的去瞧,说试田若水满了,就把旧沟口松一松。说,说新沟水太稳,苗容易闷根,得让水走活些。”
陆长安脸上的笑意没了。
“谁说的?”
庄仆抖着嘴唇,不敢答。
蒋瓛往前一步。
庄仆立刻伏下去。
“刘管事身边的何三。”
石通冷声道:“何三是谁?”
人群里一个瘦小庄丁往后缩了半寸。
动作很轻。
可他身后全是跪着的人,他一缩,旁边的人立刻让开了些。
石通看都没看,抬手一指。
“拖出来。”
何三被拖到田边时,裤脚还沾着未干的泥。他比旁人瘦,眼珠乱转,嘴里还喊冤。
“小的什么都不知道,小的昨夜一直在棚里睡着,谁看见小的去田边了?”
小吉子忽然看向他的脚。
“他换鞋了。”
何三声音一断。
小吉子指着他裤脚内侧。
“泥在裤脚里头,不在鞋面。若是今早才沾的,该在外头。昨夜穿旧鞋进田,回来换了鞋,裤脚没洗干净。”
陆长安看了小吉子一眼。
这小太监平日缩得跟墙根影子似的,真到这种泥里找细缝的时候,眼睛比谁都尖。
陆长安蹲下去,盯着何三。
“你知道踩苗要拧根,知道水要带回旧沟,还知道把肥土刮开。谁教的?”
何三嘴硬。
“小的没有。”
陆长安点点头。
“行。”
他站起来,对石通道:“把他拖到那几片踩坏的苗边,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