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父皇,脏活才好吃。干净地方人人盯着,臭地方人人躲着。越没人愿意看,越容易藏事。”
朱元璋没再说话。
这话他听懂了。
宫里旧路靠旧名头遮脸,地里这摊脏活靠臭味遮眼。
说到底,是同一种活法。
朱标把账页抽出来,压在新册旁边。
“今日先看肥路。”
陆长安心里当场一凉。
他就知道。
这太子爷如今接事接得越来越稳,稳得很伤人。
朱元璋看向石通:“带人去。”
石通抱拳:“臣领命。”
朱元璋又看陆长安。
“你亲自看。”
陆长安抬头:“父皇,儿臣能不能站远一点亲自看?”
朱元璋冷声道:“你可以站坑里看。”
陆长安立刻起身。
“儿臣觉得站近些更合适。”
常宝成低着头,差点把气憋岔了。
朱标看了陆长安一眼,眼底极浅地动了一下,随后又低头,把“肥路”二字写进了新册边栏。
那两个字一落,陆长安就知道,这一上午算是彻底没了。
皇庄的肥坑在牛棚后头。
还没走近,味儿先到了。
那味儿层层往脸上糊,糊得人眼睛发涩,喉咙发紧,连头发丝都像沾了脏气。
陆长安刚踏进后场,脚步就停住了。
他看着前头黑乎乎的一片坑边,沉默了很久。
小吉子跟在旁边,脸都白了,手背悄悄抵到鼻下,又不敢真捂住。
石通倒是硬,眉头都没皱一下,只把手按在刀柄上,冷眼扫过旁边几个庄户和管事。
庄头腰弯得极低,脸上的笑被臭气熏得快挂不住。
“陆公子,这地方污秽,您金贵身子,远远看便是。小的叫人把账拿来,肥坑、粪车、挑路,都有旧例可循。”
陆长安看着他。
“旧例?”
庄头连忙道:“是,是。庄里一直这么办。肥坑在后,肥路绕西坡,避开正路,也避开住处,免得冲了贵人。”
陆长安没说话,顺着庄头指的方向看过去。
肥坑在后场。
试田在东南。
中间原本有条近路,从牛棚侧边穿过去,绕过一截矮墙,再过一条浅沟,就能到田边。
可现在那条近路被木栅拦着。
真正挑肥的人,要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