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泥里搅。
    一旦另账另封,每一根木头都有来处,每一只桶都有去处,每一斤铁钉都有落点。
    连那只旧轴套,也得有来处。
    水车转起来后,水提上来了。
    账也藏不住了。
    朱元璋沉默片刻,点了点头。
    “准。”
    朱标低头。
    “儿臣领命。”
    朱元璋又补了一句:“再加一条。凡今后皇庄器具报耗,坏物须呈,旧物须封,实物不到,账不许过。”
    这话出口,跪在地上的账房管事喉咙里咯了一声,膝盖彻底软下去。
    半边身子陷进泥里,嘴唇抖了半天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    石通立刻上前,一把将人提起来。
    “装死?”
    账房管事脸白得像纸,双腿拖在泥里,已经站不稳了。
    蒋瓛走到他面前,冷声道:“带下去,先看住。缓过气再问。”
    两个锦衣卫拖着人离开。
    井边庄户一片死寂。
    这条新规矩刚落,现实后果已经砸出来了。
    坏物须呈,旧物须封。
    那过去报掉的旧桶、旧绳、旧井架、旧沟板,就都成了会咬人的东西。
    朱元璋走到那架破木车前。
    木轮仍在转。
    他盯着它,忽然道:“这破东西转得难听。”
    陆长安低声道:“父皇,它能干活就行。好听的贵。”
    朱元璋回头看他。
    陆长安立刻补救:“儿臣的意思是,先凑合用,少花钱。”
    朱元璋冷哼。
    “少花钱?”
    他指着木案上的账册。
    “朕看你这混账少花一根木头,倒替朕翻出一堆吞木头的鬼。”
    陆长安很想说儿臣也后悔。
    早知道这车一转,转出来的不是水,是活儿,他昨晚就该装病。
    可朱元璋的眼神已经把这条路堵死了。
    朱标在旁边重新翻开账册。
    他的笔落在账边,字迹冷稳。
    “皇庄水车工料,首日验明,账实不符。新木入账,旧料上车。麻绳、铁钉、铁箍、木斗皆有虚记。另有旧轴套一只,夹入昨夜料堆,账无来处。即日起,水车工料另立明账,新旧分列,坏物呈验,旧物封存。”
    陆长安听着那一笔一画落下去,只觉得脑袋发疼。
    又来了。
    朱标一落笔,事情就从井边吵一架变成了以后谁也别想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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