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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安看着那架转得有点歪的破木车,声音懒得发沉。
    “把昨夜用过的料,先别让人动。”
    石通眼神一紧。
    “有人要动?”
    “现在还没有。”陆长安打了个哈欠,“等会儿就该有了。”
    井边风一吹,木轮又发出一声刺耳轻响。
    朱标正站在不远处。
    他今日穿得简单,未戴太多仪饰,脸色却比井水还冷。
    从水被提上来的那一刻起,他便没有笑过。
    水上来了。
    人也露出来了。
    朱标看了看陆长安,又看了看井棚底下那几个管事,开口道:“长安,你要查料?”
    陆长安叹了一口气。
    “殿下,臣弟不想查。”
    朱标目光落在他脸上。
    陆长安很诚恳。
    “臣弟只是怕这破车明天塌了,后天断了,大后天有人说是臣弟偷工减料。到时候父皇一怒,臣弟头先没了,账还在那里活蹦乱跳。”
    朱标眼底微微一动。
    他听懂了。
    陆长安怕背锅。
    可陆长安每次怕背锅,最后倒霉的都不会只有他一个人。
    朱标转身,对身后的随行书吏道:“取皇庄昨日工料领用簿、木料出库簿、铁件折耗簿。”
    书吏立刻应声。
    井棚底下,那管料小吏袖口抖了一下。
    动静很轻。
    可小吉子看见了。
    他本能缩了缩脖子,又往陆长安身边挪近了半步。
    陆长安懒洋洋瞥他一眼。
    小吉子压着嗓子道:“陆公子,那个管料的,手抖。”
    陆长安看向井棚。
    那小吏已经把手藏到袖中,低眉顺眼,一副老实本分模样。
    陆长安笑了笑。
    “水都上来了,他还冷。”
    小吉子没敢接话。
    没过多久,几本簿子被送了过来。
    簿子边角磨得发毛,封面却擦得干净,像平日没少被人拿出来摆样子。
    朱标伸手接过,直接放到井边一张临时搬来的木案上。
    案不平。
    其中一条腿垫着半块碎砖。
    皇庄的风从田边吹过来,掀得簿页哗哗响。
    朱标按住纸页,冷声道:“昨日立水车,领料多少?”
    管料小吏赶忙上前跪下。
    “回太子殿下,昨夜仓促,陆公子要得急,庄中便先支了旧木十二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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