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借口倒省事。昨夜乱,今夜怕,嘴一张全是记混了。再拖一晚,明儿怕是连看不清字都能编出来。”
小内侍肩膀一缩,头压得更低。
陆长安走过去,把夜岗差簿和领灯簿并到一处,压平,灯下两页纸贴得很近。紧跟着,他又把传领记录和换钥交接记拖过来,一本一本排开。
“先别说人话。”
“我现在一点都不想听。”
他说着,伸手又把宫门放行旧注和灯油领料簿拉到前面。
“账比人省事。先让簿面说。”
朱元璋眼皮都没动一下。
“对。”
“先听账。”
陆长安得了这句,困意反倒退了半步。
他指着夜岗差簿那一行,声音不快,却咬得清。
“戌正三刻,东廊口点岗。名字在这儿,钉死。”
又指领灯簿。
“亥初一刻,领灯房挂名补灯。名字还在这儿。”
再点传领记录。
“灯不是他自己拿,是先叫人传。”
他垂眼,看向跪在中间的传领太监。
“灯是谁交你手里的。”
那太监忙磕头。
“回公子,领灯房按簿递出,奴婢只是照规矩传灯,不敢多问。”
“照规矩传。”
陆长安把换钥交接记翻开,翻到昨夜那页,手指停在两道签押上。
“那钥匙呢。”
“灯还没到夹道,灯柜钥已经先换出来了。值柜一手,接钥一手,两道字都在。”
“我问你,灯后到,钥先走,这规矩是谁教你的。”
那管钥小吏当场一抖,汗顺着鬓角往下淌。
“回……回公子,夜里换钥原是旧例,昨夜夹道说要补明,故而先……”
“先。”
陆长安盯着那两道签押,眼神一点点沉下去。
“你这两道字,太稳了。”
书房里霎时静了一层。
朱标抬眼,看了过去。常宝成也忍不住往前迈了半步。
陆长安指尖在签押上点了点。
“昨夜东宫刚见血,前后让缝乱得要死,谁手里还能稳成这样。”
“真在夜里跑差的人,手上有喘,笔上有急。可你这两道字,平得跟坐在暖屋里慢慢描的一样。”
“这不是当场记的。”
“这是后头补的。”
那小吏脸一白,嘴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