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慢慢抬手,点了点东角门、夹道、门内侧那几处方才反应最重的位置。
“他们先看的,是灯照到哪儿。”
“先躲的,是影还剩在哪儿。”
“先让开的,是门边还留没留那一线。”
朱标目光微微一凝。
常宝成手心一紧。
朱元璋没接话,只看着他。
陆长安停了停,望着那条被新灯照得没有半点余影的夹道,声音更低了些。
“先别问人。”
“先把这条夜里会自己拐弯的路,掀开再说。”
一句落下,院中更静。
灯焰轻轻一跳。
蒋瓛在旁低头领命:“臣这就按这条线分押往下筛。”
朱元璋终于开口。
“押。”
“是。”
人被一拨拨拖走。
新灯还亮着。
亮的整座东宫像被皇权亲手翻过来,连最老的影子都没处藏。
陆长安站在原地,抬手揉了揉发酸的后颈,心里只剩一个念头。
今夜这一刀落得够深。
后头的活,只会更黑。
他转身往廊前走,经过朱标侧案时,余光扫过簿册,笔迹冷硬,一行行压在灯下。朱标没有抬头,只把那本簿册合上,抬眼望向东角门外那一片更深的黑。
“从东角门开始。”
陆长安脚步一顿,没有回头。
他只望着那条刚被新灯照透的路,半晌,低低应了一声。
“嗯。”
“先从它开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