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朱进门之前,第一册得立住。”
朱标笔下不停,只淡淡道:
“你定调。”
“孤落笔。”
这六个字一出,常保成站在旁边,眼皮都跟着一跳。
陆长安也抬眼看了朱标一下。
两人目光一碰,谁都没再废话。
这是懂了。
不是教。
是一起下刀。
陆长安低头看向账册,声音压得很低,却极清:
“第一行已经有赵七。”
“接下来,二门口五个活口,按器、按位、按先后列。”
“再下一页,把与赵七同线之人另起一册。只写名,不下断语。”
朱标笔尖微顿,随即顺手改了一个字。
他把陆长安口中“同线之人”,写成了:
同巡者。
陆长安眼底一动。
这比“同线”更官,更稳,也更容易往值夜簿上扣。
朱标仍没抬头,只问:
“还有呢?”
陆长安便明白了。
朱标不是听。
是在往下接。
于是他继续道:
“小吉子要上账。”
“但功不能写满。”
“只记‘见宫女观灯识记号,事后回言,有功’。”
朱标笔下不停,淡淡接了一句:
“功暂记。赏后议。”
这一句落到纸上,常保成在旁边听得心口又是一震。
高。
太高了。
既没把功抹掉,也没把人情做满。
这一笔留出去,等老朱进门,想赏,是天恩。想先压着,也是天恩。
话全留给父皇去定。
陆长安眼底那层冷光又压实了一分。
“再往下,写赵七脸。”
“写灯牌在身,尸面已验,确为赵七本人。”
“耳后见簧片旧痕,疑与先前咳令暗线同源。”
朱标提笔写下,写到“疑与先前咳令暗线同源”时,忽然停了一瞬,随手把“疑与”二字划去,只留下:
系与先前咳令暗线同源。
陆长安这回是真抬眼了。
朱标终于也抬起眼,看了他一眼。
“既然要递刀口,就别递钝刀。”
陆长安沉默一瞬,唇角极轻地扯了一下。
“殿下说得对。”
这一句说完,屋里再没人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