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条夹壁尽头,果然还藏着第二处暗间。
陆长安立刻蹲下身,一把捡起那片碎纸,借着前头那点摇晃的光,极快扫了一眼。
纸上只剩下半行字,前头已被撕去,只余末尾四字:
【……明身归位。】
陆长安瞳孔骤缩。
明身归位。
这四个字像一根冰针,直直扎进了脑子里。
外头所有人现在都以为那条最大的鱼正在往宫墙外逃,蒋瓛也正在西偏院外死死咬人。可若这纸上的“明身归位”是真的,那就说明那个引爆今夜血局的女人,根本没打算一路逃出大内。
她真正的退路,不是翻墙。
而是洗掉刺客的血腥与疑点,换回她原本明面上的合法身份,重新回到那个最不该被怀疑的灯下黑去。
陆长安的呼吸陡然急了半分。
他脑海中瞬间闪过那张在火墙下被气浪掀开一角的侧脸,闪过东宫暖阁里那些跪伏在地、看似再正常不过的宫人身影,也闪过了今夜所有被他强行压下的疑虑。
这不是逃亡。
这是一场极其残忍的金蝉脱壳。
而眼前拐角后头这个乱翻东西的人,恐怕就是整条暗线中,专门负责焚烧旧衣、替那条大鱼完成“归位”断尾的最后一只黑手。
“不能让他死。”陆长安低声道,“这喽啰知道的未必多,但他一定亲手经办过大鱼的‘归位’路。”
陈虎舔了舔发干的后槽牙,喉咙里压出一声冷哼:“明白。”
两人贴着砖壁,继续往前逼近。
猛地跨过那道直角弯。
前头果然开出一间比外头更低矮、更阴暗的窄室。
这间窄室像是硬生生掏在墙肚子里的死坟。里头只摆得下一张极矮的破条案、两只旧木箱,以及一盏正在发抖的缺口油灯。
灯下,一个身形瘦小、穿着青色无品内侍服的小太监,正背对着他们,手忙脚乱地把一叠叠纸条往旁边的铜火盆里塞。
听见身后砖壁里传来的那一丝轻响,那小太监整个人骤然一僵,猛地回头。
那是一张极普通的脸。
普通到扔进大内两万太监堆里,绝不会有人多看第二眼。
三十不到,面黄,眼细,嘴唇因惊惧而发白。若不是此刻眼底那层见鬼般的惊恐,谁也想不到这样一个唯唯诺诺的小内侍,竟会是藏在坤宁宫地底下的守墓人。
他一眼看见堵在暗道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