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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蒋瓛没有半分犹豫,第一个矮身钻进那条黑洞洞的砖缝。
    陆长安紧随其后。
    身后还传来锦衣卫拖人的低吼、常保成发颤的催促和毒火舔地的“滋滋”声。可一旦踏进暗道,周遭空气立刻变了。
    没有了毒烟的灼烧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将活人整张脸按进砖棺材里的绝望幽闭。
    这条地龙旧道,低得骇人。人根本直不起腰,只能佝偻着脊背往前钻。两侧粗糙砖壁上满是百年来凝结下来的黑色烟油,一层一层,厚得像旧痂。衣摆和肩膀一蹭上去,立刻发出令人心底发毛的“沙沙”声,像有人在黑暗里拿钝指甲一下一下刮墙。
    头顶更低。
    有些地方甚至低得陆长安不得不歪着脖子躲,额头擦着湿冷的黑砖往前过。砖缝里尽是积年的灰与烟垢,潮冷的湿气一阵一阵往骨头缝里钻,吸进鼻腔的每一口气,都带着陈年灶烟、地底烂泥和旧鼠窝混出来的苦腥味。
    这地方不像路。
    像一口埋了百年的砖棺。
    而他们现在,正一头钻进棺材里追鬼。
    蒋瓛在最前头,步子压得极轻,速度却快得像风。他没有点新的火把,只借着后头残余的一点火色和前方若有若无的白气往前摸,整个人像一头贴着地面疾窜的黑豹。
    陆长安一边钻一边强迫自己忍着胸口的疼。
    高福顺不会平白无故在石壁后开口。
    他故意拖时间,故意等他们撞墙,故意把他们一股脑儿引进毒库里炸,说明这条地龙旧道的尽头,一定还有他最看重的东西。
    或者,是接应他的人。
    想到这里,陆长安心口不由一跳。
    上头合井盖的人,不可能是高福顺自己。
    那老鬼再能耐,也不可能一边在地底拖着他们说话,一边飞到井口上头合盖子。
    井上,还有人。
    而且不是临时凑来的杂鱼,是熟门熟路、知道何时合井、何时断风的人。
    就在这时,前头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回音。
    不是脚步。
    是人说话。
    声音顺着逼仄砖道和井壁一层层荡下来,空地像是从死人喉咙里挤出来的。
    “蒋指挥使……”
    “陆公子……”
    “何必咬得这样紧。”
    陆长安心头一寒。
    是高福顺。
    那老鬼竟然还没走远!
    蒋瓛的步子没有半分迟疑,反倒更快了三分。他冷笑一声,声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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