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亥正,西华门上递火牌一枚。”
“子初一刻,东侧换更。”
“……酉正三刻,改换夜签。”
他念到这儿,停住了。
因为后头没了。
不,是本该还有一句,却被人撕走了。
那一页残边上,又偏偏留着一个“轿”字。
也就是说,原句极可能是:
酉正三刻,改换夜签,某轿入内。
蒋瓛紧盯着他:“能推出轿子从哪进,往哪去么?”
“从坤宁门进,是确定的。”陆长安指了指侧面,“值房不会无缘无故特意去记一顶轿子。既然记了,就说明这轿子过门时有问题。”
“至于往哪去——”
他抬头看向常保成。
“宫里酉正到亥初这段,哪些地方会用轿?哪些地方不该用轿?”
常保成飞快在脑子里过了一遍,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“若说夜里常见轿行,多是妃嫔、贵人、尚宫、还有……太医急召。”
他说到“太医急召”这四个字时,自己声音都发虚了。
陆长安和蒋瓛同时沉了脸。
东宫药局的腰牌。
太子旧方的残卷。
坤宁门被改掉的夜签。
再加上一顶借夜色进门的小轿。
这几样一拼,最容易拼出来的一条路,就是——
有人借“急召太医”或“送紧急救命药入内”的名义,伪造了手续,把轿子送进了宫。
而这样的轿子,一旦过门,就能一路往东宫方向走。
想到这里,陆长安头皮一阵发麻。
他们现在摸到的,根本不是过去的旧线。
很可能,是一场正在宫里走着的活局。
就在这时,外头忽然传来锦衣卫一声低喝:
“别动!”
紧接着,就是一阵桌椅翻动般的乱响。
蒋瓛猛地回头:“怎么回事?”
一个锦衣卫快步冲进来,抱拳道:
“值房外跪着的人里,有一个方才突然往袖子里摸东西,已按住了!”
“押进来!”
不多时,一个瘦高的门卒被两名锦衣卫拖了进来,脸色发青,嘴唇直抖。他手心里被抠出来一粒黑色小丸,一看就不是好东西。
常保成只看了一眼,脸色又变了:“宫门当值的人,按规矩身上绝不许夹带药丸、香粉、私物。他能把这东西藏到袖里,说明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