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撞在岸边烂木桩上。船头油灯“啪”地摔碎,火星四溅。
    火光腾起的一瞬,正好照亮了水面上那个抱着黑布包、刚刚游到船边的人影。
    果然就是他!
    陆长安看得心头猛沉,头皮一阵发麻。
    这张脸,前几日还跪在太子寝殿的阴影里,低眉顺眼地捧着药盏和安神草。谁能想到,这会儿他竟像条水鬼一样,抱着太子的旧方残卷,在黑水里钻得比谁都利索!
    “放箭!”岸边有锦衣卫拉开硬弩。
    “不准射死!”蒋瓛声音冷如刀锋,透着不容置疑的煞气,“要活的!”
    这是老朱下过的死令。
    货能丢,人得留。
    货是死物,人才是能顺藤摸瓜、拔出背后大树的线。
    “嗖!嗖!嗖!”
    三支短弩齐发。
    前两支擦着水面偏了,第三支却精准地钉进了黑布包的边角。水里那人吃痛,半边身子猛地一歪。可这小内侍心机极深,竟借着这股冲力一咬牙,抡圆了胳膊将那包裹直接甩向江面上一根漂浮断木。
    陆长安看得眼皮狂跳。
    这哪是逃命?
    这是在保货!
    他知道自己被盯死,十有八九跑不掉,索性先把东西送出去,指望同伙能趁乱捞走。
    “捞包!”蒋瓛厉声喝令。
    两名锦衣卫“扑通”一声跃入刺骨江水,一左一右朝那根浮木包抄。那小内侍见大势已去,包裹脱手,不再恋战,竟深深吸了一口气,如泥鳅般一头扎进更深更黑的水底。
    陆长安站在栈桥边缘,江风吹得长衫猎猎作响,心却一点点提了起来。
    这片水域底下全是废弃缆绳和防撞烂木桩,要是让这小子借着暗流钻进沉绳堆里遁走,今夜这一局怕是真要竹篮打水一场空。
    可仅仅过了片刻,废仓那边的水面忽然剧烈翻滚起一阵气泡。紧接着,一道浓稠血线从黑水里慢慢渗了上来,在江面洇开一小片刺目的暗红。
    蒋瓛眼神一凛,瞬间看破局势:
    “他慌不择路,撞上水底旧桩了。下去两个人,把他拽上来!”
    ……
    人被像拖死狗一样拖上岸时,已经半死不活了。
    小内侍的左肩被水底腐木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,皮肉翻卷,额头也磕得血肉模糊。即便如此,他那双被江水泡得发白起皱的手,还死死攥着一截不知道从哪扯断的旧麻绳,指甲深深抠进肉里,像到死都不肯松开。
    陆长安接过一旁锦衣卫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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