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夜码头,给朕布三层网。”
“臣领命。”
“先盯船,那是明桩;再盯人,那是暗线;最后——”
朱元璋手指点在案上的舆图,声音沉了下去。
“死死盯住水。”
蒋瓛一怔:“盯水?”
朱元璋冷冷道:
“既是太子的旧方全册,就不可能轻。那帮人若被逼急了,最稳妥的法子不是抱着东西满街跑,是挂上铅块沉进水里,等风头过去再捞。那水里,才是他们最后的生门。”
陆长安心口微微一震。
对。
他先前光想着防船、防人,倒真差点漏了这条最毒的水路。
这帮蛰伏了十几年的老狐狸,绝不会把活路只留在岸上。
想到这里,他收起那点嘴皮,低声道:
“陛下圣明。”
朱元璋瞥了他一眼:“现在知道了?”
“儿臣方才没反应过来。”陆长安老老实实道,“这会儿反应过来了,就更觉得儿臣明晚命苦了。”
朱元璋懒得理他,一甩袖子:
“滚去准备!”
陆长安刚转身,朱元璋却又在背后补了一句:
“明夜若真动手,不许逞能。”
陆长安脚步微微一顿。
这话不重,可分量极重。
“知道了。”
“还有——”
朱元璋的声音硬得像铁。
“货可以丢,但人,你得给朕全须全尾地滚回来!”
这句一出,常太监心里都是一颤。
这已经不是暗里护着了,而是当着锦衣卫指挥使的面,明明白白把话挑开——案子固然重要,但这小子的命,也得保住。
陆长安背对御案,嘴角轻轻一扯,还是那副欠揍语气:
“陛下放心,儿臣这么怕死的人,跑路肯定冲在第一个。”
朱元璋气得直骂:
“滚!”
陆长安这回是真滚了。
可一出御书房,被夜风一吹,他脸上那点吊儿郎当立刻散了个干净。
因为他清楚,明晚这一趟,必定是一场修罗局。
回到住处时,天都快亮了。
陆长安本想先瘫一会儿,结果屁股刚沾榻,常太监就又来了。
“义公子,蒋大人请您去偏房议局。”
陆长安眼前一黑。
“我现在严重怀疑,宫里是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