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长安道:
“他是被逼到绝路,突然吐口,还是先犟着,后来故意说得特别快?”
蒋瓛想了想,答道:
“不是熬不住的吐。”
“像是……他本来不想说别的,但提到西平码头后,反倒立刻挑了这句扔出来。”
陆长安心口一沉。
对。
这味儿就对了。
若韩肃真想保命,多半会顺着把自己知道的线头一根根往外挤,尽量让人觉得自己还有用。
可他现在只扔出一句“礼部左侍郎私船”。
这就不像招供。
更像是——甩钩子。
朱元璋看着陆长安,忽然问了一句:
“你觉得,这船有问题?”
陆长安老老实实点头。
“有。”
“说。”
“有两种可能。”陆长安拱了拱手,声音发沉,“第一种,船是真的,左侍郎也真的掺和了。”
“第二种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船是真的,可这句话,是故意放给咱们听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,对方知道韩肃一旦被按住,迟早要吐。”陆长安抬起头,语速不快,却句句发紧,“那与其让他把真路吐出来,不如直接抛给咱们一条看着最值钱的。”
“礼部左侍郎五个字一出来,谁不先盯那条船?”
“可一旦所有眼睛都死盯着那条船——”
陆长安声音更低了些。
“别的船,就好走了。”
御书房里静了几息。
蒋瓛眼神微震。
对。
这是条极阴的思路。
西平码头是杂码头,不是宫门,那里最不缺的就是船。
大船小船、货船客船、私船公船、夜半偷跑的空船,只要天一黑,谁都像影子。
若真把全部兵力压在“左侍郎私船”上,别的船一旦拔锚,全册照样能飞。
朱元璋听完,冷冷问:
“那你觉得,左侍郎是不是干净的?”
陆长安嘴角猛地一抽。
这问题就更要命了。
他说是,若回头查出脏,等于替人开脱。
他说不是,若真是被借船做局,等于提前把一个朝廷命官往死里按。
可不答也不行。
陆长安想了想,还是硬着头皮开口:
“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