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长安接过布袋,掂量了一下重量,指骨微微发紧。
“董平呢?”
“偏角门,已经筛糠了。”
陆长安刚要转身,常太监却忽然往斜前方跨了半步,挡住了一缕恰好照向陆长安的灯光。这位平日里永远笑得像尊弥勒佛的东宫总管,此刻眼神锐利得像只老鹰。
“义公子。”常太监压着嗓音,“蒋大人让我带句话——宫里的人,像池子里的鱼,好抓;宫外的人,像草里的蛇,会咬人。今夜,多看,少动。千万,别急着拔刀。”
陆长安沉默了两息,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笑意:“我看着像是个喜欢硬刚的人吗?”
常太监深深看了他一眼:“您是不像拔刀的。您像那种……能笑眯眯把整座楼点燃的。”
……
东宫偏角的窄门外。
董平觉得自己的膝盖骨已经快不属于自己了。这位白天在旧书房里还能强装镇定的小书吏,一入夜,活像只被剥了壳的鹌鹑。冷风一吹,他上下牙关直打架。
只听“吱呀”一声轻响,偏门裂开一条黑缝。一个青衣小厮打扮的人跨步而出。
“义、义……”董平刚挤出一个音,就被来人一把扣住了手腕,力道大得让他差点叫出声。
“把舌头捋直了重新叫。”陆长安目光在黑夜中亮得惊人,压着极低的气音,“从踏出这道门开始,没有义公子。我是盘纸墨生意的陆东家,你是跟着我跑腿的伙计。再叫错一个字,不用别人动手,我先把你塞进护城河里。”
董平吓得狠狠咽了一口唾沫,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,哆嗦着改口:“东……东家。”
陆长安扫了一眼董平身上的行头。灰布短打,袖口缠着麻绳,倒是个规矩伙计的样子。
“跟上。腿别软,走夜路你越虚,鬼越缠你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,扎进了京城沉沉的夜色中。
陆长安眼角的余光没去扫身后,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在他们走出这条街的瞬间,街角有两道极其细微的衣袂摩擦声一闪而逝。那是蒋瓛派出来的暗影(锦衣卫)。像跗骨之蛆,不靠近,不露面,只在刀子真捅到陆长安脖子上的那一刻,才会暴起杀人。
目的地很明确——会同馆旁边,清墨斋。
白天查出来的线索,那家看似本分的誊抄铺子,极有可能是传递那种致命药方的中转站。到了夜里,会同馆这一带反而透着一股有别于京城其他地方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