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叫藏痕迹。
这叫往自己脑门上贴牌子。
太假了。
假到像是专门拿来激老朱的。
想到这儿,陆长安头皮一麻,心里只有一句:
不能让他现在砍。
真砍了,这局就废一半。
可这时候拦朱元璋,跟拿脑袋去顶刀也差不多。
他只犹豫了一瞬,还是往前一步,硬着头皮开口:
“陛下!”
朱元璋猛地转头,眼神像刀一样劈过来。
“你又要说什么?”
陆长安喉头一滚。
“儿臣觉得……这刀不能这么砍。”
膳房里安静得连风都像停了。
一群人跪在地上,脑袋死死压着,心里却都在发颤。
这位义公子,是真敢啊。
昨晚刚拦过一回刀。
今天又来?
朱元璋盯着他,脸色黑得能滴水。
“不能这么砍?”
“是。”陆长安咬牙往下说,“若这盏汤真是坤宁宫那边送的,那送的人会把‘娘娘赏’三个字压得这么浅、把旧采买签样藏得这么巧、又偏偏等膳房清灶时才让人翻出来吗?”
“这不是送汤。”
“这是——”
陆长安深吸一口气,把最后四个字狠狠干说了出来。
“故意带路。”
朱元璋目光一凝。
陆长安知道自己说对了一半,立刻继续:
“真想借娘娘名头办事的人,不会这么粗糙。”
“粗糙得像生怕咱们不往坤宁宫想。”
“儿臣觉得,这人不是要咱们查坤宁宫。”
“他是要逼咱们——狠狠干先怀疑坤宁宫。”
这话一落,连蒋瓛都抬眼看了他一下。
因为这句,正好打在最要紧的地方。
怀疑,比查更伤。
尤其在宫里。
你若真一怒之下先把坤宁宫旧人、旧档、旧采买一起狠狠干拿下,后头就算查出来是假的,东宫和坤宁宫之间那层本来最稳的关系,也已经被狠狠割开了一刀。
对方图的,未必就是毒死谁。
可能图的,就是这个乱。
朱元璋没有立刻发作,只是盯着陆长安,冷冷问:
“那依你之见,朕现在该怎么办?”
陆长安头皮发紧。
这问题问得最危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