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了,站在他身后,低声道:
“为何?”
“若从门外送进来,再压签,人会自然把它往案上正中或显眼处放。”陆长安指了指那矮案,“可这盏汤刚才是藏在角落里,被清灶时翻出来的,说明放汤的人,不是想立刻让人看见,而是想让它在一个‘恰好被发现’的时机露出来。”
蒋瓛眼神一沉。
“继续。”
“而且盏底这点灰,像是先在别的地方放过,再挪来的。”
“要么,是有人先把汤藏在膳房内部某个角落,等时机差不多再摆到后灶边。”
“要么——”
陆长安站起身,看向膳房里那排挂物小门。
“放汤的人,本来就一直在膳房里。”
吴总管的脸当场白了。
膳房里的人,昨夜之后已经换过一轮了。
可如果这盏汤还是从里面冒出来,那就说明——
问题根本没断。
蒋瓛抬手。
“今晨到现在,在膳房待过的,一个个给我拎出来。”
几十号人很快跪成一片。
厨役、杂役、小太监、掌灶、传菜的、看火的,全都低着头,个个不敢喘。
陆长安站在那一排人前,困意早没了,心里只剩烦。
太烦了。
这群人里头,九成九可能什么都没干。
可偏偏就有那么一两个,会把一整间膳房、一整条供线拖成烂泥。
他先没问谁放的汤,而是忽然开口:
“你们谁知道,宫里正经的‘娘娘赏’该怎么送?”
众人一愣。
没人想到他第一句会问这个。
片刻后,一个上了年纪的厨役抖着声答:
“回义公子,娘娘赐东宫膳食,正常都走明签,有内坊接,有人唱名,有记录,不会……不会就这样单独压张纸条。”
陆长安点头。
“很好。”
说完,他转头看向众人,语气忽然沉下来。
“也就是说——”
“你们都知道,这碗汤不对。”
跪着的那群人脸色瞬间变了。
确实。
“娘娘赏”这三个字看着吓人。
可宫里有宫里的规矩。
越是高处的赏赐,越不能糊弄。
真正的赏,不会像贼一样塞进后灶角落里。
不会只有一张没头没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