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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屋里安静得有点吓人。
    灯火在桌角轻轻晃着,照得那页补录册上的墨迹一深一浅,像一条被人刻意压下去、却还是忍不住往外冒头的线。
    陆长安盯着那个残缺不全的“顾”字,只觉得后脖颈一阵阵发凉。
    不是冷。
    是那种突然发现,自己原以为只是顺手掀开一块账皮,结果底下压着的不是一只虫,而是一窝蛇的凉。
    周勉看着他,低声问了一句:
    “义公子,这字……有问题?”
    陆长安没立刻答。
    他先把那页补录册平平摊开,又把另外几本账都往旁边拨了拨,像是想给自己腾出一块能喘气的地方。
    可惜,没用。
    他现在脑子里想的,全是诏狱。
    全是那一摞摞旧卷宗。
    全是那个“病死”的旧吏。
    还有那种让人越翻越不舒服的感觉——
    仿佛有些年头里的脏东西,从来不是一处一处孤零零长着的,而是像地下的藤,平时看不见,可只要你拽住一根,整片地底下都在跟着动。
    赵明修站在一旁,脸色已经没刚才那么稳了,可他仍旧强撑着问了一句:
    “义公子,您说您在别处见过这个字,莫非……光凭一个残字,就要往下官头上再扣什么罪名?”
    陆长安抬头看了他一眼,忽然笑了。
    “赵大人,你这人有个毛病。”
    赵明修一怔:“什么?”
    “太急。”
    “……”
    陆长安往椅背上一靠,手指点着那页补录册。
    “我刚才说的是,这个字我可能在别处见过。”
    “我可没说那地方就一定和你有关系。”
    “结果你这边反应比谁都快,一张嘴就开始替自己撇。”
    “你说你急什么?”
    屋里一时间安静得连呼吸声都能听见。
    旁边两个老书吏死死低着头,生怕自己脸上露出点不该露的表情。
    因为这位义公子现在说话,真是越来越像拿刀削苹果。
    看着不凶。
    可一下一下,全削在要害上。
    赵明修嘴唇抿紧,过了两息才沉声道:
    “下官只是觉得,凡事总该有证据,不该任人凭空联想。”
    “说得好。”陆长安点头,“我最喜欢你们这种动不动把‘证据’两个字挂嘴边的人。”
    “因为一般这么说的,要么是真清白,要么就是特别会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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