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躲不过去,冯启只得硬着头皮走上前来,拱了拱手。
“义公子。”
“冯大人辛苦啊。”陆长安冲他笑了笑,“大半夜不睡,在院里吹风赏月?”
冯启脸皮猛地一抽,强撑着官威道:
“下官只是觉得此事荒谬。举报箱刚摆上,第一张条子便直指朝廷命官。若连个来龙去脉都不问清,只凭一张没头没尾的废纸就查库封账,传出去,岂不叫六部同僚笑话工部把国法当儿戏?”
这话说得相当漂亮。
不但把自己摘得干净,还顺手把“工部脸面”也抬了出来,周围不少书吏都在偷偷点头,想看陆长安怎么接这一下。
谁知陆长安听完,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。
“冯大人说得太对了。”
冯启紧绷的肩膀微微一松。
结果下一刻,陆长安话锋陡然一转,语气也冷了下来。
“所以,咱们今晚更得把工部的脸面挣回来。”
他往前一步,盯着冯启的眼睛。
“你怕工部成笑话,我赞成。那咱们现在就查。条子若是假的,正好拿写信的人祭旗,告诉大伙儿这箱子不是用来放屁的。可条子若是真的——”
陆长安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极和气、却极残忍的笑。
“那拖到明天天亮,这笑话可就真捂不住了。”
冯启胸口像被人闷了一锤,一口气生生堵在喉咙里,脸色当场由白转红,又由红转青。
陆长安懒得再和他磨,抬手就是一挥。
“开库!”
“调账!”
“拿孙二!”
“把废料堆边上那辆走夜路的独轮车,推到当院来!”
一连几道命令砸下去,整座院子立刻轰然一动。
库房大锁被人手忙脚乱地解开。厚重的木门随着几声牙酸的“吱呀”声被推开,一股混着木料、灰尘和潮气的味道迎面扑了出来。
陆长安却没急着去看账,反而拎着灯笼径直走到废料堆前。
他先低头翻了翻,随手捡起一块木头丢在脚边,又捡起一块掂了掂分量,忽然冷笑了一声。
“沈大人,过来长长眼。”
沈宽立刻凑近,一看也愣住了。
那木料纹理细密,色泽匀净,断口很新,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