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真正站到殿门口时,他才第一次直观感受到什么叫大明朝堂。
殿高,檐深,晨光从朱红廊柱间照下来,文武百官分班而立,乌纱如林,衣袍如潮,安静时像一片压着人的海。
陆长安站在队尾,感觉自己像只误入狼群的鹅。
而且还是一只不会叫、只会发呆的鹅。
很快,殿内传来通传声。
百官入列。
朱元璋升座。
山呼之后,朝会正式开始。
陆长安全程低着头,眼观鼻,鼻观心,努力把自己缩成空气。
结果他才刚缩了没一会儿,就听前头有人出列。
“臣,有本奏。”
那声音不高,却透着股压不住的锋利。
陆长安不用看都知道,这种语气,一般不是要告人,就是要整人。
果然。
下一刻,那位御史的声音便清清楚楚传遍大殿——
“臣弹劾新入宫中之陆长安,来历不明,出身鄙薄,市井轻狂,妖言惑众,以雕虫小技取媚圣心,有乱宗法,有污朝纲,请陛下明断!”
陆长安闭了闭眼。
来了。
他就知道,朝堂不会放过他。
人群里顿时起了一阵极轻的骚动。
又有一人出列。
“臣附议!”
“陛下,宗室名分岂可轻授?此子昨日尚在诏狱,今日便立于殿前,恐非国家之福!”
“臣亦附议!”
“陛下,此子言语狂悖,若纵之,恐坏纲常!”
一个接一个。
跟下饺子似的。
陆长安站在原地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
妈的,早知道昨天就少说两句。
可他转念一想,就算昨天少说两句,估计今天也逃不过。
因为他的问题,从来就不是“说多了”。
而是“他出现了”。
朱元璋坐在御座上,一直没说话。
他不说话,底下人弹得更起劲。
陆长安听了半天,越听越困。
不是他心大。
是这些人骂来骂去,本质都差不多。
无非就是:
你不配。
你有问题。
你很危险。
你滚出去。
这套路,他上辈子办公室里都听腻了。
只是那边说的是“你不懂团队协作”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