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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冷了,佛幡上积满了灰。院子里那棵老枣树光秃秃地戳在夜空里,枝条在风里发出干硬的摩擦声。守门的婆子见沈昭宁来了,指了指西厢尽头那间屋子。
    沈昭宁推开门。
    屋里只点了一盏油灯,灯油快熬干了,火光小得像一粒黄豆。榻上的帐子被撩开半边,柳氏半靠在引枕上,头发花白了大半,乱糟糟地散在肩上,脸上的皱纹比几个月前深了不止一倍。
    柳氏的颧骨高高凸起,嘴唇干裂起皮,呼吸又浅又急,每吸一口气都带着一种细碎的、像破风箱一样的声响。沈昭宁走到榻边,在椅子上坐下,没有先开口。
    柳氏睁开眼睛,眼白已经泛了黄,瞳孔涣散了一瞬才重新聚焦,看清面前的人是谁之后,嘴角动了一下,像是想笑,又像是在发颤。“我以为你不会来。”她的声音轻得像从朽木里挤出来的,含混而虚弱。
    “你说有人还在后面。”沈昭宁说,“是谁?”
    柳氏没有直接回答。她偏过头,目光越过沈昭宁的肩膀,落在窗外那棵老枣树的枯枝上。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角。
    “我嫁进沈家的时候,你才五岁。”柳氏忽然说了一句,声音很轻很慢,像是在翻一本放了太久的旧账,“你母亲待我不薄。她让我跟着学管家,让我经手账目,让我在沈家内宅里有体面。我知道她不是真心喜欢我,哪个正室会真心喜欢妾室?但她至少没有苛待过我,该给的份例一分不少,该有的体面一样不缺。”
    柳氏停了一下,手指慢慢摩挲着被角上绣的那朵旧莲花。
    “可我怕她。她太聪明了,太能干了。她坐在账房里翻账本,翻几下就能看出哪里不对。她跟你父亲说话,声音不大,但你父亲什么都听她的。她从来不跟人吵架,不甩脸子,不告状,可她往那里一站,我就觉得矮她一截。”
    沈昭宁没有说话。她坐在椅子上,双手平放在膝盖上,一动没动。
    “后来有人告诉我,她活不久了。”柳氏的声音忽然低下去,语气从回忆变成了恐惧,“那个宫里来的嬷嬷,她说你母亲在查不该查的事,查到了就会拖累沈家全家。她说只要我不说出去,她会替我安排好一切。我当时想,反正她也活不久了,不如就顺着这条路走,等她走了,我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。”
    柳氏咳了一声,痰里带着血丝,用手帕捂住嘴,帕子上已经洇了好几团暗红色的血印。喘了几口气继续说下去。“所以我就听了。她把药方给我,我就换了。她让我看着你母亲喝下去,我就看着。你母亲病得越来越重,我好几次想停手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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