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砚沉默了一会儿,左手无意识地按了按肩上的伤口。“你回去,最危险的不是那些内宅女人。”裴砚的声音难得没有带着调侃,而是实打实的郑重,“沈崇山耳根软,你不在的时候他能撑住,柳氏那件事他做了回人,把宗族搬出来定了她的罪。可他骨子里还是那个习惯往后缩的人。你站在他面前,他会硬撑。你一走,他可能觉得天塌了;可你回去站在他身边,他又可能觉得有女儿替他扛,自己缩回去。他这一辈子最大的问题不是没骨气,是骨气总用不对地方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昭宁说,没有反驳,只是安静地听完,然后说,“但他是我父亲。沈家被重新推到风口上,我这个做女儿的必须站在沈家的院子里,让人看见我没有躲。三皇子的人往他身上泼脏水,我就站在他旁边,所有人都得看着我手里到底有没有证据。想清算沈崇山,先过我这一关。”
沈昭宁停了一下,又说:“而且沈家内宅不能再乱下去了。老夫人还在拿孝道压人,沈玉柔一天到晚琢磨怎么替柳氏翻案。三皇子的人一旦把触角伸进内宅,这两个人就是现成的棋子。我不回去收权,沈家早晚会从里面被人攻破。”
裴砚看了沈昭宁很久,久到沈昭宁以为裴砚要反对。裴砚靠在引枕上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扇骨,眼底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:不舍得让她回去,但又知道她是对的。然后裴砚把扇子搁在膝上,忽然笑了一声。
“你去,我给你人。”
沈昭宁一怔。
“四个护卫,一个管事,两个会记账的丫鬟。”裴砚说得云淡风轻,像是在安排今晚多加两个菜,“护卫是跟了我五年以上的老人,沈家内宅那点幺蛾子他们镇得住。管事就是周管事,你认识的,上次帮你调兵部旧档的那个,他懂账,沈家那些烂账他翻起来比你快。两个丫鬟是春鸢挑的,账房出身,还会点拳脚。”
裴砚拦不住沈昭宁,也不想拦。裴砚只是把能给的都给了,以及一个让沈阳光在沈家站稳脚跟的后盾。
“你别嫌人多。”裴砚补了一句,“朝堂上动不了你,他们就会在暗处动手。上次在林子里那拨刺客,领头的灰衣人到现在没查到下落,说明他们还有余力。你在沈家,身边少于四个人我不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