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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一样扎在沈崇山最不敢碰的地方。可这个问题不一样。这个问题问的不是他做过什么,看见过什么,甚至不是他知道什么。而是那一碗药端进去的时候,母亲对他说了什么。
    沈昭宁没有催,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等着。她等了两辈子,不在乎多等这一会儿。
    “她说——”沈崇山开口,声音沙哑破碎,像是从胸腔最深处被挤压出来。沈崇山往后靠住椅背,整个人的脊梁像是被什么东西抽掉了。“她说,崇山,如果以后我不在了,你不要续弦。至少不要让柳氏进门。”沈崇山的声音越说越轻,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喉咙里。“我当时以为她是病糊涂了。我说你不要胡说,太医说新方子有效,你很快就会好起来。她笑了笑,没有再说什么。那碗药,我放在她床头上,就走了。”
    沈昭宁站在那里,手指慢慢收紧了。
    沈昭宁不需要问“你为什么不怀疑那碗药”,因为答案已经摆在面前了。母亲在咽气之前最后一段清醒的时间里,已经知道自己在被下毒。
    她没有直接说出来,也许是知道说出来也没用,也许是怕说出来会连累丈夫,也许是已经累得不想再争辩了。她只是用最隐晦的方式在求救,说自己不愿意柳氏进门。
    而沈崇山,以他一贯的糊涂,把这句话当成了病人胡思乱想。沈崇山把药留在床头,走了。不是故意的,他只是蠢和迟钝,只是一个习惯了把所有事情都想简单的人,在妻子被人下毒的最后一个关口上,把救命的机会从指缝里漏掉了。
    沈崇山伏在桌上,肩膀剧烈地抖动,却发不出声音。这副样子,沈昭宁见过很多次,沈崇山哭了不是第一次,为她母亲的事在沈昭宁面前崩溃也不是第一次。
    但每一次沈崇山都还会哭。每一次把旧伤翻出来,他都会再塌一次。不是因为痛苦变轻了,是因为这七年里沈崇山从来没有真正面对过任何一件事。
    沈昭宁看着父亲伏在案上抖动的肩膀,心里那团压了两辈子的东西忽然松动了一小块。不是原谅,不是和解,甚至不是心疼。而是一种比这些都要冷静、都要复杂的情感。
    沈昭宁一直把父亲和柳氏放在同一个格子里。所有害过母亲的人、所有辜负过她的人、所有沉默的旁观者和所有动手的加害者,全放在一起。可现在,沈昭宁不得不承认:父亲更多是蠢和怯,不是杀母亲的刀。
    蠢是沈崇山在整个转运链条上明明发现了数目不符,却只问了一句“问了未得答复”,然后缩回去继续做事。怯是他端了药进去,听了妻子那句隐晦的求救,却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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