总共十二项,沈昭宁写了整整两页纸。字迹一笔一划,稳得像刀刻。这不是给裴砚看的,也不是给督察院备档的,这是给母亲看的。沈昭宁要带着这张清单去母亲墓前,把所有的真相告诉她。
写到最后一个字,沈昭宁搁下笔,把白纸上的墨迹吹干,折好收进袖中。
窗外天已经黑透了。沈昭宁推开书房的门,夜风灌进来,吹得廊下的灯笼晃了几晃。裴砚站在回廊下正低声跟管事吩咐什么,听见脚步声回头看着沈昭宁,没有说话,只是用目光在沈昭宁脸上停了片刻,像是在确认她还好不好。
“明天我想去母亲墓前。”沈昭宁说。
裴砚点了点头。“我陪你去。不打扰,只站在远处。”
沈昭宁没有拒绝。转身回书房收拾桌上的证据,把要带到墓前的东西一样样收进木匣。木匣合上时发出轻轻的一声咔哒,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一起。
她母亲不是一个被人害死在内宅的可怜妇人。她母亲是沈昭宁见过的最聪明、最坚韧、最有远见的女人。
在察觉到危险之后没有束手待毙,而是把真相拆成碎片藏在各处,用自己的命堵住了所有可能指向女儿的线索。
留的不是遗言,是后路,是一条让沈昭宁在七年后终于能够走到这里的路。
而沈昭宁现在要做的,就是把这个真相带到母亲面前,让母亲全部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