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昭宁翻开最上面一沓纸,是一份癸卯年春天的公务底稿,内容是关于京城几处官仓的粮储盘点,和军饷无关。她放到一边,继续往下翻。
裴砚没有再问,也蹲下来,帮沈昭宁把木箱一只只搬下来,按年份排开。两个人翻了约莫半个时辰,翻过的底稿堆了半人高,都是些寻常公务:粮仓盘查、官员考课等,没有任何和南境转运相关的东西。
“会不会不在底稿里?”裴砚疑惑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沈昭宁没有回答。她坐在一堆旧纸中间,闭着眼睛,脑子里在飞快地翻找前世的记忆。前世她从侯府被休弃之后,在沈家老宅住过一段时日,替父亲整理旧物时翻到过一只上了锁的木匣。匣子里装的是什么,沈昭宁当时没在意,只记得父亲看见她拿着那只木匣时脸色变了一下,说那是旧年公务,让她别碰。
那只木匣现在在哪里?
沈昭宁睁开眼睛,站起来快步走到库房最里侧。那里堆着几只落满灰尘的小木匣,混在一堆杂乱的旧卷轴中,若不仔细看便会一眼扫过去。
沈昭宁蹲下来一只只翻看,翻到第三只时,手指碰到了一只巴掌大的铁皮匣,入手很沉,匣面冷冰冰的。
铁皮匣上了锁,一把很小的铜锁,锁孔已经锈了。沈昭宁从腰间暗袋里摸出母亲留给她的那枚铜钥匙,试了试锁孔。钥匙插进去,转不动。
“锁锈住了。”裴砚蹲在她旁边看了看,“我让人——”
话没说完,沈昭宁已经从袖子里抽出那把从不离身的短刀,刀尖插进锁孔旁边的缝隙,手腕一别,生锈的锁扣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声,弹开了。
裴砚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。
铁皮匣里放着一沓纸,不像其他底稿那样松散堆放,而是被人仔细叠好、压平,最上面还盖了一层防潮的油纸。
沈昭宁把油纸掀开,看见底下压着的纸张比寻常公文要薄,纸质也更细密,是兵部专用的转运单副本,纸张右上角印着兵部的暗纹水印。
沈昭宁的心跳猛地加快了一拍。
最上面那张转运单的日期是七年前的秋天,货物栏写的是“南境军饷粮草”,经手官一栏写着“沈崇山”三个字,旁边还有一行核签小吏的名字:韩彻。墨迹已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