妇人弯腰把鸡毛掸子捡起来,手指攥着掸子杆,指节发白。她犹豫了一瞬,把门拉开了。“进来说吧。”
杂货铺不大,外间是铺面,货架上零零散散摆着些油盐酱醋、针头线脑,角落里堆着几袋米面。里间是住人的,一门之隔,门上挂着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帘子。妇人搬了两条长凳让沈昭宁和裴砚坐下,自己站在柜台后面,手里还攥着那把鸡毛掸子,像攥着一件防身的家伙。
“我男人他……他是不是犯了什么事?”她的声音有些发抖,“他这些年安分守己,连城门都不怎么进,就守着这个铺子过日子。他要是得罪了什么人——”
“他没有得罪人。”沈昭宁打断她,声音放得很平,“我们来找他,是因为七年前他在侯府二房当差时经手过一些信。那些信和一件旧案有关。你男人不是主犯,甚至连从犯都算不上,他只是替人抄过几封信。我们来,是想问他那些信的内容,还有谁让他抄的。”
妇人的嘴唇哆嗦了一下,眼眶忽然红了。她低下头,把鸡毛掸子搁在柜台上,手背在眼角擦了一下。
“我就知道……我就知道那些东西早晚会惹出事来。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怕被隔壁听见,“他刚回来那阵子,整夜整夜睡不着,躺在炕上翻来覆去,问他怎么了,他不说。后来我以为事情过去了。可他还是留着一只箱子,锁得紧紧的,钥匙贴身带着,连我都不让碰。我问过他,箱子里是什么。他说是他这辈子最后悔碰过的东西。”
沈昭宁的心猛地收紧了。“那只箱子,还在吗?”
妇人没有回答。她转过身,掀开里间的蓝布帘子走进去。片刻后抱着一个木箱子出来,箱子不大,一尺见方,上面挂着一把老式铜锁。她把箱子放在柜台上,从贴身的内襟里摸出一把钥匙,是何安把钥匙交给了她。一个把箱子锁了七年、连妻子都不让碰的男人,最终把钥匙交给了他最怕失去的人。
“他临走的时候说,要是这几天有人从京城来找他问七年前的事,就把箱子交给来人。他说他躲了七年,躲够了。”
沈昭宁接过钥匙打开铜锁。箱盖掀开,一股陈旧的纸墨气息扑面而来。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几样东西:一叠信稿,大约有十几封,纸质和沈老太爷找到的那三封一模一样;一本账册,封面用牛皮纸糊着;还有一枚小小的牛角印章,印面刻着一个“陆”字。
沈昭宁先拿起那叠信稿。信稿的内容和老太爷找到的那三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