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过一道道山影,城市的喧嚣忽然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流水的低鸣,和离开那天一模一样。
芦苇还在,白鹭还在。车从桥上经过,它歪了一下头,没有飞走。
京都如旧,漫长的旅途恍若隔世。
他们停在破公寓楼下,引擎熄火之后,所有的声音都变得十分清晰。
二楼黑着,窗帘拉了一半,台子上有个小玻璃杯,里头斜靠着死去许久的干枯芦苇穗。
Veil坐在驾驶座上,双手握着方向盘,无意识地用力,小臂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。小五转头看她。
就在那扇窗后,五条悟曾经枕过她的大腿,吃过她煮的饭,一起看过新闻,打闹,吵架,发脾气,和好。
小五好奇地打量着,这杀手算是个面部表情坏死的家伙,一般没什么情绪波动。
只不过,这两天她又哭又笑的,如今回到京都,她的脸上又出现了另一种东西。他说不清那是什么,既不是悲伤也不是思念,难以描述。
她的嘴唇紧抿,眼睛一眨不眨,瞳孔里倒映着那扇黑黢黢的窗。呼吸浅短,整个人像是一张被拉得过紧的弓,随时可能绷断。
Veil看向旧居的样子,简直就像看着全世界最想要的东西,明明灵魂都被吸走了,却还在拼命说服自己不能过去。
忽然,小五的瞳孔紧紧收缩,身体猛地一僵。
这栋楼,这扇窗,几个绿色的大垃圾桶,破破烂烂的屋顶,潮湿昏暗的环境,还有她踌躇不敢上去的样子……
眼前的画面,在他的意识深处,忽然撕裂开了一条缝。
几乎一瞬间,碎片从缝隙里汩汩涌出来。
雨夜,寒冷,冰凉的手。出租屋。一碗炒饭被推到面前,筷子搁在碗沿上,热气升起来。一个女人的声音。
晨光下的睡眼惺忪,衣柜里的铁盒子,陈旧榻榻米上交叠的黑发与白发。
暖色灯光下熙熙攘攘的食客,手起刀落的鱼刀,石桥上的灯笼,漆黑水面上漂流的樱瓣。
齐刷刷的枪眼,气喘吁吁的女人,冰冷坚毅的黑眼睛,淡淡的微笑。
他头痛欲裂地抱住自己的脑袋。
停尸房。
恶魔的咒语。
吻。
礼物。
血的颜色。白鸽的翅膀。战壕。
死亡的拓扑学,未竟之物的庙宇。
高塔。命运之轮。战车。
这些……是五条悟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