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Veil。”他忽然喊我。
“嗯?”
铁链发出细细的、牙酸的吱呀声,像是什么东西正在被慢慢拧紧。
“杰是我的第一个朋友。”
他把秋千停下来,脚尖插进沙地里,“你呢,你有没有朋友?要是关系非常非常好的那种。”
我想了想,“有一个吧,不过我们十四岁后就再也没见过了。我不知道她是否还活着。”
“她是什么样的人?”小五问。
“很喜欢笑,还喜欢胡说八道。有一双绿色的眼睛。”
“记性好差,都说不出细节。”他把秋千重新荡起来,腿伸得很长,鞋底擦过地面发出沙沙声。
咔的一下,我把枪组装好,塞回后腰,“毕竟十多年了。”
“等哪天旅行结束,你该不会连我的事情也全部忘光吧?”小五若无其事地注视着沙地上的一颗小石头。
我愣住,霎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,哑然片刻后,我告诉他,不会的,我会一直记得他。
他无所谓地说,是吗,那可真是谢谢你。
随后,小五从地上捡起一张不知从哪飘来的便利店收据。他像是无意识地,将纸撕成长条,对折,叠成三角,塞进空隙里。
他发着呆,手指动作流畅,做过无数次那样不需要思考,纸在他指尖翻转、折叠、收紧,仿佛某种被刻进身体里的肌肉记忆正在自动运行。
我看着他,缓缓地,脑中一根弦断裂了,紧随其后是极度的寒冷,整个人都降至零度。
这是……我折纸星星的手法。
在京都棚屋,五条枕着我大腿看新闻的时候,我折了整整一罐。他多么聪明啊,只要看到过,就能轻易地记住。
小五把叠好的星星举到眼前,翻来覆去地观察。纸星星被夕阳照成橙红色,像一粒正在冷却的小煤块。
“这什么东西啊……”他皱起眉,像是在努力辨认。
我的呼吸几乎要停止了。
“……怎么记得以前好像看别人叠过?”
他把星星放回掌心,来回摇动了几下。
我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,视野模糊地看着他的侧脸,他睫毛投在面颊上的阴影,他嘴唇因为困惑而微微张开的样子。
所有猜想都已验证,小五,或者说少年五条悟,他是——
五条本体的记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