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上没什么车,国道沿着海岸线往西延伸,我的这一侧是山,他的那一侧是海。
小五趴在窗沿,看了一阵,说:“你去过里约热内卢吗?”
我说没有。
“我看过照片,山顶上有个巨大的耶稣基督雕像,面朝山坡上的城市,还有蓝色的海面。如果能亲眼看看,一定很震撼。”
今天还是阴的,连同海面也是浑浊的颜色。我拧小音响,说:“你没有出国旅行过吗,以前?”
他伸了个懒腰,摔进靠背,“没机会啊,小的时候到处都是诅咒师,跟老鼠似的,而且大多数时间都用来研究术式了。上了高专就忙着做任务,写作业,挨批评……每年还要回一趟京都本家,少爷我可是很忙的。”
我微笑,“有机会,我带你去明斯克。”
“故乡?”
“嗯,算是吧。”
“那约好了哦。”
小五靠过来,大腿在裤管里空落落地晃来晃去。
他的蓝色虹膜像是有魔力,在日光下折射出不同深浅的色泽,眼睑折痕深深的,一直要扫到眉尾,脸上似有神光。
我难以想象这样一个孩子在长大后会经历那么多非比寻常的事,最终的结局竟然是被斩成两段。世界真是残酷。
“快到了,你要不要吃点东西?”我没有回应他,转移了话题。
小五摆手,说他不饿。
如果你知道一个美好的事物,注定要被摔碎,那当你再度捧起他时,会是什么心情?
我咽下那近乎割喉的痛苦,什么也没说,继续开车。
在下一个路口拐出国道,我们进入热海市区。
入秋了,没什么游客。浪也很小,白沙被风吹成一片一片的波纹。
我刚把车停好,小五就跳下去,蹬掉运动鞋,袜子塞进鞋里,裤脚卷到膝盖以上,一路小跑踩进海水里。
浪没过他的脚踝,他夸张地倒吸一口凉气,大声喊道:“好冷!”
“会感冒的。”我站在沙滩上,手里拎着他的校服外套。
“我又不会生病。”他踢了一脚水,然后弯腰从沙子里捡起一枚贝壳,放在阳光下照了照。
贝壳内侧的珍珠层反射出一小片虹彩的光,小五把贝壳举过头顶,对着天空看了许久,然后用力甩出去。贝壳在海面上弹了两下,沉下去。
“两次机会。”他说,然后闭上眼,站在海水里一动不动。
我看着他,许久无法转开视线。
如果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