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车进站的时候,车头灯把铁轨照成两条银白色的线,一直延伸到黑暗中。
我沉默地上车,来来去去的白色灯光如鬼影般打亮夜间特快,让我恍然回忆起曾经去杀人的那些晚上。
车窗玻璃映出我的脸,额头上贴着一块纱布,虎口缠着绷带,眼睛下面挂着疲惫的青黑的。
很快,电车开动。窗外的京都往后退去。月台,灯火,农田与黑暗,如同缺帧的电影,一点点被抛下。
我休息了十五分钟,随着车辆停靠,渐渐有许多双眼睛开始注视我。
穿深色夹克的男人,手里拿着报纸,但报纸从头到尾没有翻过一页。
牵着孩子的妇女,孩子手里举着一支冰淇淋。
车厢连接处站着一个年轻男人,学生打扮,背着双肩包。他的视线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扫过我所在的位置。
每隔几站就会新增一批人,但窥视的眼神是一样的。
甚至还有别的东西。
列车穿过隧道的时候,车窗变成一面暗色的镜子,映出车厢内部的灯光和乘客的轮廓。一个头顶几乎碰到车厢天花板的生物,倒映在玻璃上。
隧道结束,日光涌进来,影子也消失了。
我把手伸进膝盖上的帆布包,摸到枪的棱角。
东京站比京都站大得多,人潮从车厢涌出来,往各个方向分流。
我混在其中,低着头,额头的纱布在车站的灯光下很显眼,我把头发往前拨了拨。监视还在,但在这么多人里,暂时追不上我。
我走到街上的一排公共电话亭前,拉开最近一间的门,有一股烟灰缸里积了太久烟蒂的味道。
把话筒拿起来贴在耳边,硬币投进去,金属撞击金属。我把乙骨忧太的号码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按下去,话筒里响了三声,然后咔嗒,接通了。
“喂。”他的声音通过电波听起来十分中性。
“乙骨。”我说。
电话那头停了一下,“贝鲁桑。”
电话亭的玻璃蒙着一层灰,将外面的灯光和人影都变成模糊的色块。我握着话筒,看着自己扭曲变形的脸。
“我在东京,方便聊聊吗?”
我们约在麦当劳见面。
推开玻璃门,一股暖气混着炸薯条的油味扑面而来。
店里比预想中更吵,麦当劳叔叔的主题曲循环播放,节奏欢快得像世界上所有的忧愁都不存在。一群小孩戴着纸做的皇冠,围着一张长桌跑来跑去,脸上沾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