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她吃了一会,站起来。
几乎没有发出声音,每一步都把重心前移,脚着地的时候已经卸掉了大部分体重。
五条悟走到她背后停住,她还在吃,长发分开露出颈椎微微凸起的骨节。
他伸出手,按住她的脖子。
手指扣住颈侧,拇指抵在耳后的凹陷处。力道刚好够让她感觉到压力,但不阻断血流。她的脉搏在跳动,稳定且缓慢,没有任何加速的迹象。
这女人甚至没有停下筷子。
她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,因为嘴里有饭而含混。
“我把你捡回来了,就这么对待恩人吗?”
他狐疑地看自己的手,位置、力道和角度都是对的。她的毫无反应,要么是训练有素,要么是真的不在意死亡。
无论是哪种,都不是正常人。谁会没事把浑身是血的超大个陌生男人带回家?
他把手收回去,倒不是放松警惕,而是心脏突然疼起来。
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心室里翻了个身,无形的爪子在内部撕扯着。他跌坐在地,背撞到墙壁,后脑勺磕出发出闷闷一声。冷汗从额头与躯干同时渗出来,T恤的腋下在一瞬间湿透了。
他的手按在胸口上,隔着布料掐进胸肌里,试图抓住那颗正在造反的心脏,把它摁回原位。
心脏在掌心里诡异且不规则地跳动。咚——咚、咚咚——咚、咚、咚咚——像首被拆散了节拍的老歌。
然后它安静了。
一瞬间的事。冷汗还挂在脸上,心跳又若无其事地缓慢回到正轨。
她端着碗转过来,两只眼睛扫来扫去,有种担心食物被抢走的紧张。喂,谁要抢你这破玩意。
他靠着墙壁等呼吸平稳下来。
她犹豫了一会,还是去盛来另一碗放在矮桌上,往他的方向推了推。筷子摆好,和碗沿平行。然后她坐回原来的位置,继续吃自己的。
五条悟走过去坐下,拿起筷子,手握上去的时候,筷子的方棱在虎口处硌了一下。太久没动,肌肉忘记了需要多大的力气。两根竹棍在手指间微微晃动,他夹起一团米饭送进嘴里。
好咸。
盐压根没炒开,在某几粒米上结成晶体。他把那口饭咽下去,又夹了点。这一次避开了盐,尝到米饭本身的甜味与酱油的焦香。
可刚塞进嘴里胃就开始造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