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声音从上方飘来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。
苏苏桉费劲全力,也只能半眯着眼睛,视线模糊得厉害。她只能感觉到一双有力的手将她扶起,温热的水杯贴在了唇边。
“苦……”
苏苏桉还没尝到药,只闻气息就能感受到那股子苦涩,可是裴释就是那么冷漠,听到她的声音无动于衷,将药灌进她的嘴里。
这是苏苏桉喝过最苦的药。
苏苏桉的小脸皱成了一团,她想吐,但她的世界天旋地转,那股热度把她整个人都烧成了虚浮的云,力气软绵使不出,连说话的劲都没有,更别谈找地方吐掉。
她呆坐在床上,嘴里含着的那口药,她咽不下也吐不出,只能任由它顺着嘴角淌了下来,洇湿了酒店洁白的床单
“你!”
裴释看着那顺着她下巴流出的水渍,来不及找纸巾,竟下意识地伸出手掌去接。
酒店的房间并非都是双人床,苏苏桉和舍友住的房间就是一个大床房,如果口水打湿了床单被套,她今天晚上就别想着睡个好觉了。
那股带有她体温的液体落在掌心,让裴释在那一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荒诞。
“嘴巴下面长漏斗了吗?喝的还没有吐的多。”
说不嫌弃是假的。
但看苏苏桉这一副迷糊样,裴释手上的动作还是温柔得不像话,他深吸一口气,一定会找个时间算账的。
他将她扶下躺好,正要离开,但苏苏桉却像中了邪一般,突然从床上弹起,“等等!现在几点了!我的卷子还没写完!”
“病成这样还要写什么卷子?”裴释眉头紧锁,将她按回床上。
“不行,不交卷子……”苏珊会杀了她的。
苏苏桉嘴唇翕动,不知道要不要继续说下去。
现在病这样,她是肯定再没能耐做题了,但如果不交作业给苏珊,她一定会再打电话来审问她,说自己生病了,她会信吗?
要向苏珊解释证明,一句话可说不完,“明明刚才还好好的,怎么会突然生病呢?”
可她怎么会知道,原来她早已生病,只是她习惯了不适,也太能忍痛,能忍到平淡到察觉不了疼痛,直到身体倒下那刻,才有旁人发觉。
苏苏桉不想这么麻烦,最优解当然是裴释帮忙。
可是,她那幼小却又无比坚硬的自尊心,怎么会允许她说出求他的话?甚至她都后悔刚刚说出的卷子。
那是她很努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