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砰砰——”
苏苏桉一阵心惊,门外的敲门声生生砸碎了她梦境里那层冰冷雾气。
谁啊?在这么不合时宜的时间敲门。
苏苏桉睡眼朦胧,大脑像浸在温水里的棉絮,半点清明都提不起来。
她半眯着眼睛去开门。
伦敦春夜料峭的寒意顺着门缝钻了进来,清冽的晚风裹着雨水的薄凉,扑面而来。
看到门外站的是裴释,她迷糊的脑子稍微清醒些。
“你来干嘛?”
裴释没有回答。
他站在走廊昏暗的暖色灯光下,那张素来淡漠的脸上,此刻正微妙地浮动着一丝犹豫。伦敦的雨似乎打湿了他的肩头,那件深色的外套上洇开了一片暗影。
“陈千忆不在。”苏苏桉补充道。
“我是来找你的。”
裴释抬眼,那双漆黑的眸子如同一潭静水,倒映着苏苏桉的全部。
她早该料到他是来找她的。
苏苏桉深吸一口气,对他的依赖与排斥在胸腔里剧烈博弈。挣扎许久,她终于侧过身,从嗓子眼里吐出一句干涩的“谢谢”。
感谢他在剧院门口的解围,这是她早该说的。
“你有碘伏吗?我想换点药。”裴释嘴角紧绷,说话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,但那声量却越来越小。
苏苏桉愣了一下,没料到他会提出这样的请求。
她点了点头,大开房门,给他推来个椅子,自己则去翻包找苏珊给她准备的应急药了。
虽然是裴释是以绝对的力量优势将那个男孩按在地上打,但打架哪有不受伤的?裴释的脸和下巴都受了伤。
碘伏的瓶盖被拧开,一股略带刺鼻的药味在狭窄的房间里瞬间弥漫开来。
苏苏桉拿着棉签走近,目光落在裴释的脸上。
他嘴角处有一道明显的划痕,颧骨也淤青了一块,擦伤处的血珠在冷白皮肤下隐隐透出,像是一朵颓靡的山茶。
这种带着瑕疵的美感,让裴释看起来不再像神坛上那个高不可攀的天才,而像是一个普通的、会受伤的、需要她拯救的凡人。
“你今天晚上没什么安排吧?”裴释突然问了一句。
这句话什么意思?苏苏桉不懂,只是盯着他受伤的嘴角没由来的心动。
她别过头,声音闷闷的,“我要睡觉。”
裴释点了点头,紧绷的脊背在那一秒瞬间松懈了下来。
空荡荡的房间,只有墙上的古董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