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所承受的,无异于农场的牲畜,更可怕的是,她是清醒的。
她清醒地看着那根名为“爱”的绳索,系在她的脖颈上,正一寸寸勒死她那点可怜的自由。而她却还是个中学生,她什么也没有,只能默默承受。
苏珊见状,怒气更甚。
她猛地推开苏苏桉的房门,面色可怖,“长脾气了是吧?我不是为了你好吗?你这什么态度!”
门板撞在墙壁上,不仅刮花了墙纸,还摔掉了金属把手。
苏珊站在门口,像是一坐正在爆发的火山,烧的愤怒,却冷漠的不近一点人情的。
难道她连有脾气的权力都没有吗?她连最后一点私人空间也要被剥夺吗?
苏苏桉鼻尖酸胀得厉害,高盐度的眼泪迅速蓄满眼眶,顺着脸颊滑进嘴里。
那种苦涩的咸,无异于直接在伤口上撒盐。
她绝望地将头埋进被子里,做着最后的挣扎,“这是我的房间,你出去!”
尖锐的嘶吼带着些哭腔,苏苏桉知道自己又输了。
她暗啐自己没出息,为什么眼泪总比争辩的话先一步出来?她总自诩强大,但事实是她既敏感又脆弱,她接受不了别人的一点情绪,质疑、愤怒......她总会在对峙先一步崩溃。
“什么你的房间,这是我的房子,”感受到权力被挑战,苏珊的声音更加强势起来,“我没有你这样不听话的孩子,你滚出我家。”
“本来就成绩差,现在还不听话,早知道你这样,我就不应该要你,一个单亲妈妈带个孩子有多累你知道吗?我就应该把你扔在你爸家,看是我对你好还是你那个小三后妈对你好。”
再麻木的心,听到这些话也会刺痛。
苏苏桉死咬下唇,直到那股甜腥的血味在舌尖绽放,绝望的自毁欲也在此刻达到了顶峰,是啊,苏珊总是没错的,是她有错,是她拖累了苏珊。
苏苏桉猛地掀开被子,顾不得去擦那满脸狼藉的泪水,毅然起身,跑出家门。
一出楼道,凛冽的冷空气便不由分说地扑面而来,如细密的银针扎入肺腑。
苏苏桉的校服外套脱在了进门的衣架上,上身只有一件不算厚的针织衫。不过,就算再冷她不能回去拿,因为她要赢一次,一定要赢一次。
她抱紧双臂,倔强地离开。
外面在下小雪,星星点点的雪花落在她身上,还有些类似于灼烧的刺痛。她穿着地一双宽大毛绒拖鞋,也在雪花融化的水滩中浸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