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室内,老旧的空调发出低鸣,像是一头垂死的困兽在吞吐着热风,烘得本就困倦的苏苏桉更加昏昏欲睡。
“昨晚几点睡的?”
裴释的声音从身旁传来,带着他特有的平静与温和。
苏苏桉转过视线,直直撞上裴释那张干净到极致的脸,平日里的那股冷硬,在面对她时悄然融化,像是终年不化的积雪里终于透出的一线地热。
应该是凌晨两点吧,苏苏桉不是很确定,毕竟时间那么紧,她哪还有时间看钟?
不过熬夜是真的,可她这话哪能说出来?不说他知道了肯定会教育她早点睡,说不准还会在心底暗暗嘲笑她过分努力呢。
苏苏桉避开了他的视线,生硬转移话题,“你选好了吗?要参加什么冬令营。”
“今年不参加了,”裴释垂下眼睫,那排浓密的阴影在白皙的皮肤上拓开一片晦暗,“没什么意思。”
他少学点儿正好。
苏苏桉下意识庆幸,卑劣的念头如毒蘑菇般在苏苏桉心底疯长。一个寒假好歹是小一个月了,能学不少知识呢,他不学正好。
但她转念又意识到不对劲,明明他从幼儿园起就开始报大大小小的顶尖营队,从无例外,从不缺席。怎么今年就不去了?
不会是因为要专心学业,什么活动都不准备参加了吧?
苏苏桉心下一沉,连忙追问,“为什么啊?”
“我爸最近迷上了滑雪,”裴释懒懒抬眸,视线漫不经心掠过她的脸,“我们准备一家人去法国滑雪,正好给赵阿姨放次长假回老家过年。”
苏苏桉松了口气,有些庆幸他是去玩乐。
只是转而叹息,原来,她视如战场的寒假,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场悠闲度假,她付出所有才能争夺到的名次,却是他唾手可得的日常。
“去法国玩啊,真羡慕你,”包子穆一脸羡慕,“不仅成绩好,还玩得好,我这吊车尾的成绩,寒假只能被我爸安排补习‘劳改’。”
羡慕?苏苏桉心里冷笑,花无百日红,人无千日好,谁能保证他永远站在云端?纵使他现在成绩好,也不代表他一直能成绩好。
苏珊说得对,当别人在玩的时候,她要是能沉下心来学习,一定会弯道超车的。
想到这儿,苏苏桉迅速敛起眼底的阴翳,勾起嘴角,笑眼盈盈地望向裴释,“对啊,裴释,我们都特别羡慕你,你就是天才,实在太厉害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