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的阳光像是被稀释过度的蜂蜜,漫不经心地涂抹在医院那灰白色的外墙上。医院长廊弥漫着消毒水的冷漠与生命的腐朽的气息。
那味道冷冽而厚重,像是一层无形的薄膜,紧紧贴在苏苏桉的口鼻,逼得她喘不上气。
幸好演奏的场地选在了医院的后花园,让苏苏桉躲过了这一次窒息。
社团的演奏会安排在下午两点到五点,社团的人早早地就到医院布置场地了。
见到苏苏桉出现的瞬间,原本喧杂的调音声戛然而止。众人的目光化作了数十道灼热的目光,齐刷刷地打在苏苏桉那张漂亮得近乎完美的脸上。
诧异、惊叹、以及那种藏在眼底深处,极其浓郁的期待。
“居然是苏苏桉诶!”
“苏苏桉,你怎么来了?你是来和我们一起演出的吗?”
“……”
窃窃私语声像是一群不安分的黄蜂,在枯败的花园里嗡鸣。
大部分练乐器的孩子,都不是奔着兴趣爱好去的,毕竟才四五六岁的孩子,谁能清楚自己爱好什么?
他们大都是为了给父母挣回一个可以炫耀的标签,被迫学习。考级、比赛什么的,自然都没少参加。
所以,虽然他们互不相识,但他们对她都很熟悉。那个坐在聚光灯下,神情严肃得像是一尊瓷佛的女生,指尖却能拉奏出让评委集体噤声的曲子。
虽然最近她参加比赛的次数有所减少,但赛场上一直有她的传说。
望着他们那些艳羡的、甚至带着一丝崇拜的目光,苏苏桉的心都有些轻飘飘了。
毕竟她好歹也是蝉联江城大提琴比赛金牌的人,名气和实力什么的,她还是有点儿的啦。
不过面对他们的邀请,再飘飘然的心也要落地……她又没练习过曲目,才不要在这么多人面前拉琴呢,多不好意思啊。
再说都到医院了,说不定人家根本没那个心思听音乐,要是遇到不幸的人觉得他们是在制造噪音,一下子发了狠把所有人都捅死了怎么办?
苏苏桉摇了摇头,“不好意思啊,我是来这儿等人的。”
“裴释?”
这两个字从对面一个女生的嘴里脱口而出,快得没有一秒钟的思考。
他们怎么知道?苏苏桉震惊看着他们。
比起知道答案,更可怕的是,在所有人眼里,裴释和苏苏桉这两个名字,已经成了一种共生的藤蔓,再难分开